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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第1页）

第121章第121章

却说原先这顾家也不出挑，不过是一普通富户罢了。

“这普通也就是跟白家这类的巨贾相比，我们这等平民百姓那可不敢与人相比。”小二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道，“这两年这顾家却是一下就起来了，先是拿了皇商的牌子，从冯家那儿分了一块贡缎，又从白家分了一截贡茶，还有上头给他家的盐引子！这麽着，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已经是烈火烹油之势了，如今大家说起扬州首富来，十个里得有五个说是顾家呢！”

李舒妄摸摸下巴，问：“又是皇商又是盐引，这顾家怎麽突然那麽厉害？”

“嗐这个没办法，谁让人家会生闺女呢？这顾家出了个皇妃，还给皇帝生了个儿子，那皇帝不得提拔自家老丈人麽？据说呀，最近皇帝要给自己弟弟选老婆，这顾家又送了闺女去了！上回人家没当成皇後，这回人说了，非正王妃不做呢！”

楚思听着小二这话说得有意思，便问：“我怎麽听你这话音不太对呢？你跟顾家有过节？”

“客官您说笑了，我什麽身份？顾家惜得跟我有过节？”

李舒妄格外掏了些铜板给这小二，道：“小哥放心，我们这趟来顾家全是为了找我哥哥。”她顿了顿，指了指萍儿和楚思，道：“小时候家里遭了灾，我们爹娘都没了，我们当时年纪小，为了活命，只能把自己给卖了。一开始我们约好的，便是卖身，那我们四个也得一起！可……”她脸上露出些许苦笑来。

“怕是难呢，那些富人又要用下人，又担心下人勾连。”小二口中应着，心里却不太信的，看这几人衣着打扮和神情实在是不太像是在别人家当仆人的。”

“此事虽难，但我们要价低一些，遇到个和善的主家，再好好求一求说不定也能行。偏偏我小妹妹又病了，大夫说再不给药就没命了……大哥为了我们，把自己给卖了。我们拿着大哥的卖身钱，救了妹妹，剩下的我又走街串巷做些小买卖，这才勉强把日子过起来。”李舒妄叹了口气，“如今眼看着日子起来了，我便想着无论如何得把哥哥赎回来，好叫我们一家人团圆……不怕叫你笑话，当时为了叫牙婆说出是哪家人买了我哥，我们三差点给她跪下！”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倒叫小二有几分信了，他面露唏嘘之色，又劝道：“你们如今长成这样，也不枉你兄长的一番苦心。”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你想从顾家赎回你哥哥怕不是一件容易事。顾家，在扬州的风评，一般。”

“劳您细说说。”

“我们扬州百姓啊，其实是这几年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

待几人从这家食肆离开，天已经黑了。

郑萍垂头丧气的模样完全瞧不出刚刚出来时的高兴。

李舒妄便问了一句：“怎麽了？”

郑萍低着头不肯说话，埋头往前走。

楚思便干脆拉着李舒妄挡在了小丫头面前：“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说啊！”

郑萍这才擡起一张满脸泪痕的脸来，楚思和李舒妄都是一惊，却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麽好。却是郑萍先开口了：“掌柜，我是不是不能给我娘报仇了啊？”顾家那麽厉害，皇帝都听他们的，即使证实了她娘的确是被顾家人所害，那凶手真的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刚刚李舒妄随口胡诌的故事中的哥哥原型便是郑萍爹。郑萍爹当年因家中实在穷得揭不开锅，只好将自己卖进了顾家。因其机灵聪颖，嘴巴又严，很快便在一衆小厮中脱颖而出，成了当时顾家大少爷的心腹，还被赐姓顾。

混到这个地步的仆人虽然没了人身自由，但说实话日子自然是要比普通老百姓好过的。所以郑萍小时候家里日子其实还算舒服。但突然有一天，她爹不见了！她娘开始带着她四处流浪，小小的郑萍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她哭过闹过，躺在地上耍赖过，但无论她怎麽做，她爹都再也没有出现，只有娘亲抱着她默默流泪……

最後郑萍死心了，她不再哭闹，只是默默的跟在娘亲身後……母女俩一路吃够了苦头，最终流落到泾县，并遇到了李舒妄。

这麽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娘亲的离奇死亡，郑萍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自己亲爹的事情——幼时幸福的记忆使得冗长又无望的痛苦越发让人难以忍受——可除了她爹跟顾家的纠葛之外，郑萍实在找不到什麽其他理由值得凶手花费这麽大的心思杀她娘。

李舒妄揉了揉郑萍的脑袋，轻声道：“那如果凶手得不到惩罚，你会怎麽做？你会想办法混进顾家吗？然後偷偷在顾家吃的水里下毒？还是一把火直接把顾家烧了？如果是放火的话，可能会有人逃掉，在水里下毒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每个人都要吃水的。顾家这样的大家族，每年都要买丫头小厮的吧？什麽老爷少爷可能会有大夫来救。但是这些可能比你还小的丫头，估计就只剩等死了。你想这样吗？”

“我丶我没有……”郑萍喃喃道，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是想让凶手付出代价罢了，不想伤害到其他人，可，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看到凶手逍遥法外会不会疯魔，“掌柜，我也不知道会怎麽办……”

“好萍儿，你年纪小不知道怎麽办很正常，很多年纪大的也不知道怎麽办。”李舒妄把郑萍往怀里带了带，同她承诺，“我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本事能查出害了你娘的凶手，但是我同你保证，一旦查出来，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受到应尽的惩罚。”

“掌柜……”

“所以，你有事千万不要瞒着我，有什麽事我们商量着来，好麽？”

郑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花开两枝，各表一头。

这厢楚昭前往知府述职。

说起来楚昭此行看似名正言顺丶光明正大，实则不合理丶不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