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兄妹的表现中,似乎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大一样」其实算是委婉的说法,他们两个说是截然不同都更合适。
那种能够号令妖魔的权能,只在妹妹身上展现过,可是她又的确不具有哥哥那样超出常人理解的力量,完完全全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年轻女孩。在社会意义上,他们有无可质疑的血缘,可是如此天壤之别的差异,真的是来自同一对父母吗?
少女振振有词:「一个家里当然要有分工搭配呀,就像帮派里面,要是我又做话事人又做打仔,那我哥哥多没成就感?」
兰朔忍俊不禁:「那你们两个把黑帮片角色都包圆了,我负责干什麽?」
「你就演那种律师啊,」谢萦信口开河,「老大身边不是都有那种律师吗,被警察抓的时候我就说sorry阿sir,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是不会开口的——」
她的声音正在渐弱下去。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在窗外,正在响起另一个声音。
一个正在越来越明显的,敲门的声音……
咚,咚。
咚,咚,咚……
不算轻的敲击声,锲而不舍地在她这一侧的车门上响起。外面有人在说话,只是被车外的大雪卷得很模糊,转瞬即逝,他们屏息听了片刻才分辨出内容。
「开门……给哥哥开开门哪……」
第65章瑞雪兆丰年5
「开门……」
「给哥哥开开门哪……」
电影里正反两派已经热热闹闹地打成一团,车门外,那个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咚,咚……咚……
少女的视线移向被帘子遮住的车窗,愣了片刻,觉得手下的触感好像有些硬,低头一看,才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紧紧抓在身旁男人的手臂上。
兰朔用手比了个数字,无声地向她示意:还有十分钟。
「开开门……」
车外的东西还在说着话,只是声音很快就被狂风吞没得没有踪迹了,只剩下单调的敲击声还在持续,隔着几秒就不紧不慢地响起一次。
谢萦按掉了投影仪,车内立刻黑暗下来,只有中控台上的某些按钮还在时不时闪烁着,成为仅有的光线。
只要他们不开门,车内就还是安全的。可是那样的敲门声,简直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直接砸在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每敲一声,太阳穴就突地一跳。
「给哥哥开门呀……」
少女动了动嘴唇,发出微不可觉的声音:「兰朔。」
他也用唇语应答:「怎麽?」
「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谢萦凑到他耳边,声音极轻地道,「一个小女孩孤身待在家里,门一直咚咚咚地响,她不知道外面是谁在敲门,也不敢开门,就这麽害怕地等了一宿。第二天清晨,邻居发现,是她的父母被吊死在了门外的楼道里,风一吹,两具尸体的脚就会踢到门上,所以门一直在响,咚咚咚……」
这种身临其境的境况下,她居然还能讲出来恐怖故事,兰朔一时间佩服得五体投地。以他的胆识也实在是不知道怎麽捧场了,可是低头再一看,女孩的脸凑得离自己很近,分明有些苍白,也没有笑容,一双眼睛睁得圆圆。
男人心里顿时了然。
事发突然,她大概是真的有点紧张,越紧张才越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些东西是在给她自己壮胆。
兰朔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双臂紧紧环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又用手捂住她的耳朵,沉声道:「别听,小萦,没多久了。」
谢萦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耳朵也被掌心牢牢捂着,外面的敲门声顿时听不见了。世界重新回到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和寂静中,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把额头靠在他锁骨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道:「火柴,咱们有没有火柴?」
火柴的确是有,可是在後排堆着的箱子里面。陆巡空间再宽敞,也没法让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人爬到後面去开箱子。
好在兰朔身上有打火机,谢萦拿了火机,环视车内,抿了抿唇,忽然把身上的毛衣脱了下来。
她毛衣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衬衫,本来是作为衬里,露出娃娃领和底部的白色波浪边的。外面是零下二十多度,尽管车内空调还在工作,乍然脱去衣服还是让她浑身一抖。
谢萦指了指自己的衬衫,对兰朔耳语道:「撕一片下来。」
尽管不知道她要干什麽,但兰朔从不多问,只点了点头,从衣袋里摸出摺叠刀,拽住她衬衫的一角,借力「哧」地一声划开。这件衣服还是他买的,天然纤维的确质感极好,裁下来一片巴掌大小的布料都废了点力气。
「苎麻,这件衣服的料子主要是丝和苎麻。」谢萦已经冻得哆嗦了好几下,也顾不得衬衫缺了一块,赶紧把毛衣重新穿回身上,才终於顾得上朝他解释。「正常的符纸就是用丝和麻做的,现在车上类似的材料只有这个。」
她把巴掌大的白料子摊平,又道:「把你的刀给我。」
少女挽了挽袖子,将左手平摊在一边,兰朔这次却没有立刻照做,而是问道:「你要干什麽?」
谢萦左手的五指张开,朝他摆了摆:「我要画符啊!」
她这副表情模样,一猜就知道她是要割开手指,用血在这块白麻上绘画,兰朔沉声:「你的血有什麽特殊作用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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