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仔细一瞧,却见灵堂内依旧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昀姿态端正的跪在那里,与她临走前看到的姿势几乎无甚差别。
他听到声音,转眸看见是她来,便唤她进去。
她脚尖一顿,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却也不觉害怕了,便走过去往他身边跪下。
却被膝下坚硬的麦草戳的膝盖发疼。
梁昀将一旁的蒲团取来,叫她坐下。
“祖母不会在意这些。”
盈时却并未坐下,仍是与他一同跪在身边。
“这么晚了,你叫我歇息,自己为何不歇歇?跪了一日,你的腿不疼么?”
膝下干枯的麦草戳的疼,是他坚韧己身磨砺意志的证明。可如今她陪同自己一同跪在上面,这份证明便叫他心焦难安。
微黄的烛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晕,映在她皎洁的面庞,梁昀看了她几眼,才为难地开口:“盈时,你今夜就先带着融儿去河东,好不好。”
盈时一怔,歪头看他:“必须要我走吗?你呢?”
梁昀低头承诺:“过几日我就去寻你。”
许是他语气过于严肃,盈时皱起眉头,心中难免忧心,试探着问他:“我今夜能不能不走?我想留在这里陪陪你……”
梁昀倒是没有阻止:“那你与我一同给祖母守灵。”
盈时应下来。
但实在太困,一日精神与身体上的疲倦,叫她几乎控制不住,没一会儿上眼皮沉重起来,早没了意识。
梁昀将她靠着自己膝头慢慢放下,她睡着时毫无防备,几乎蜷缩着身子就自然而然依偎在他膝头。
他看着妻子安静沉睡的面颊,只觉得时光如此轻易消磨过去。
……
天尚未破晓,墨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泼洒天地。
四下里黑沉沉一片。
这夜未敢惊动旁人,便连一众侍女也未曾多带,连马蹄都裹上厚布,趁着月色悄然自后门而出。
走的如此仓促,阿李止不住提心吊胆,她抱着融儿哄着,同春兰两个不由得看向盈时。
“少夫人,莫不是出了大事?”
盈时知晓的并不比她们多。
可到底是经历过两世之人,盈时不会轻易慌乱,她只能宽慰她们说:“京城不安宁,公爷叫我们先走一步罢了,其余人过几日都会跟上。”
春兰与阿李听了,心中这才安稳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