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
姜暖脸一红,别过头去,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内裤。”
气氛凝滞了一瞬。
“嚯,是做什麽用的?”他云淡风轻飘来一句。
明知故问,从包装上看他肯定打开过了,而且“内裤”这个词,古代虽没有,却不难领会用途,形物一结合,她就不信以他的脑力猜不出来,他绝对是在捉弄她——
如此一想,她陡然来气,从包里扯出一条,唰地抖开,擡起面庞望向他暧昧深邃的眸子,泼辣地回道:
“内裤就是穿在下半身,帮你托住那东西的一种衣物。”
“哦。”他垂眸看着被她抻开在手里的内裤,尾音拉得长长的,唇角笑意微深,“不过好像小了些,芈莲,我的尺寸……你是知道的。”
姜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脸上冲刷,恨不得把手中内裤甩在他身上,可她不敢,讪讪地塞回包装袋,心想天怎麽还不亮,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他不知何时已踱到她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想撩起她一绺发丝,却触了个空。
“回来吧,芈莲。回到我身边。”他手徒劳地抚着她头顶,声音是难得的柔软与缱绻。
姜暖撇撇嘴:“又不是我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寡人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就算你把我父亲切成一片片,我t也回不来。”她没好气地说。
“那我现在就把赵国灭了,把赵璟抓来,一天砍一个器官扔下去如何?”
“你——”姜暖气得说不出话,眼睛圆圆地瞪着他,却看见他眼底氤氲着淡淡笑意。
他是在开玩笑,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告诉她,他其实很愿意将赵璟大卸八块。
“都说了,不是我不想回去,是我回不去!”姜暖嗖地站起,跺着脚道。
秦王笑而不语,悠闲地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徒劳地喵喵着。
嗯?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姜暖刚想发问,身上忽然一痛,好像被什麽打了一下,接着眼前就再度色块旋转。她醒了。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是扶苏翻身时胳膊打了她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太阳穴附近,虽然不重,却足以让她的梦境失去稳定,渐渐醒来。
她轻轻挪开扶苏的小胳膊,折身坐起,下地到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外面仍是一片漆黑,手机上显示时间是三点整。她慢慢喝下半杯水,脑海里还回放着他方才的那抹笑。
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她坐在沙发上想,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索性又爬回床上,试试看能不能继续刚刚的梦。
遗憾的是,她虽然很快睡着了,却没有再做梦。
等她再度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隔着窗帘洒在眼皮上,她左右翻了两个身,才揉揉眼皮睁开眼睛。
旁边扶苏仍睡得香甜红润。小孩子就是觉多,而且在这里也不用早起上学堂,他便可劲儿地睡,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扑扑。
她俯唇在他腮上,满怀爱意地印下一吻,然後才慢慢转身,打算继续眯一会儿。
然而刚侧过身体,漫不经心的目光便猛然顿住。
一抹黑色,冷不丁出现在了她眼角馀光中。
她惊恐地擡起眼睛,沿着垂在她床边的熟悉的袖角一寸一寸向上看。
然後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抱着被子就从床上惊座而起。
直挺挺立在她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王。
只穿着白色里衣的秦王,正垂着浓黑眼眸,默无声息地凝望着她。
鼻梁高挺,长眸曜丽,仿佛灵异故事里走出来的妖孽邪祟。
姜暖终是没能忍住,扯着喉咙惊声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