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通,他开口:“Leo,四年前,星言到底说了什麽,让你改变主意,同意把我留下?”
那头安静了几秒,道:“不经当事人同意就告诉你,这种行为是缺德的。”顿了顿,列昂尼德又问,“什麽时候回Chute?”
蓝牙耳机里提示有新的电话拨进来。
纪托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登时狂戳好几下接听,顺带着把列昂尼德挂了。
“你打我电话了?”许星言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我早上出去买菜了。想着正好把零钱用掉,就没拿手机。”
纪托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忽地开始“滴滴”,提示此刻心率过快。
“喂,怎麽不说话?”许星言道,“你去哪儿了?”
“我马上到家。”纪托说。
纪托踩下油门,拐弯的时候轮胎抱死,车身直接漂移过的弯道。
十分钟後,他跳下车跑进屋。跑得就跟身後的超跑马上爆炸一样。
许星言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粥,看见他,笑了一下,把粥放在桌上:“菜市场的虾挺新鲜,我出门前预约了粥,刚好做成海鲜粥。给你煎了培根和牛肉。还买了一只鸡,老板说是本地鸡,我已经腌上了,中午烤着吃吧?”
纪托静静地看着许星言,运动手环再一次“滴滴”出声。
运动手环一响,许星言快步走到他面前,擡起手贴了贴他的脸:“又不舒服?”
纪托紧盯着许星言,猛地亲上去。
刚刚含住那对唇瓣,列昂尼德在他裤兜里突然开始用俄语吱哇乱叫。
许星言推了推他:“什麽东西啊?尖叫鸡?”
估计是列昂尼德打来电话,手机贴着裤兜不小心碰到接听键。
纪托掏出手机,列昂尼德还在喊:“你刚刚挂我电话?你是不是挂了我电话?我告诉你,我亲妈都没挂过我的电话……”
纪托皱着眉放下手机,又把列昂尼德挂了。
中午的烤鸡咸了。
但纪托全吃光了。
下午两人去逛了超市。
特意挑了一家位置比较偏的进口超市。
纪托戴着鸭舌帽配口罩,眼睛几乎全被帽檐儿遮住,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那个男粉丝非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卧底接头一样道:“能给签个名吗?”
纪托签完了名。
在一旁看着的许星言实在没忍住,问粉丝:“你怎麽认出来是他?”
粉丝指了指纪托的右手手臂。
纪托今天穿的又是半袖。
挺好的,许星言想,纪托从不可刻意遮右臂上的疤。
从超市出来,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店门口,一个女人正指着地上的老妇人破口大骂:“你有没有良心?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偷我镯子!”
老妇人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佛一样求那女人不要报警,看样子被偷了镯子的应该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
地上的老人穿着便利店的绿色围裙,头发後半部分是染出来的黄色,上半部分到发根是灰白色的。
许星言收回视线,冷不丁触到纪托看过来的目光。
纪托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放慢车速并到最右侧车道,是个随时可以停车的位置。
许星言明白他在等什麽。
地上的那个是崔明艳,她实际年龄并没有她看起来那麽老。像她这样,不是被岁月祸害的,是被她自己祸害的。
倒车镜里,便利店老板骂得越来越凶,弯下腰一把揪住了崔明艳的头发。
纪托停下了车。
许星言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别打人!”
崔明艳擡起头,看见他的瞬间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狂喜:“儿子!儿子你什麽时候出来的?”
说着,她扬起下巴看向便利店老板,“看没看着,这是我儿子,我儿子有的是钱!”她站起来拽了拽许星言的手臂,“你快帮妈把钱还给她!”
“你是她儿子?”便利店老板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许星言,“我那镯子值三十多万呢!”
许星言看向崔明艳:“镯子呢?”
崔明艳眼珠儿转了一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她把偷来的镯子在赌桌上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