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志超颠三倒四倒退几步,一个屁墩儿坐地上,眼神几近涣散。
纪托走近蔡志超,似笑非笑:“还有个事儿。你不许姓许,星言不喜欢。”
许星言:“……”
许星言很烦。
拿回诗晓的视频,就要说服纪托签到祝长坤的乾坤之图。
一旦签到祝长坤手里,至少五年不能走,五年,综合格斗运动员身体素质巅峰期多说也就十年。
如果非要走,光是违约金就大几百万,他这不是毁纪托前途吗。
许星言越想越烦,困劲儿上来了,回到休息室,躺在沙发上继续睡觉。
醒了一回,发现身上多出一张毛巾被。
做了个梦,梦见了碗仔翅。
许星言和弟弟在福利院长大,照顾他们的护工阿姨有时会偷偷给他零花钱。
与福利院隔条街的甜品店卖即食的碗仔翅,特别好吃。
零花钱只够买一碗,他就让给许诗晓吃。
清晰的咸香味飘进鼻腔,像一只小手在他的神经末梢攥了一把。
许星言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伸向他的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手的主人纪托看着他笑起来:“醒了?”
“几点了?”他问。
“下午两点。”纪托说。
纪托可能是发现他嗓子有点哑,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朝他递过来。
递个矿泉水,还帮他拧开盖。
许星言接过水瓶,仰头喝下半瓶,扯了扯身上的毛巾被:“你给我盖的?”
“嗯,看你蜷着,怕你冷。”
许星言看向桌上的碗仔翅,没等说话,纪托立即撕开纸盖递过来:“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偷许诗晓东西的心虚感又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纪托见他不接,直接端起小勺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刚睡醒脑子懵,他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含住小勺。
碗仔翅里没有鱼翅,是粉丝做的。护工阿姨常常告诉他要少吃这种垃圾食品。
小孩麽,大人越不让吃,越想吃。
有童年滤镜的加持,这一口几乎把许星言的眼泪逼出来。
他垂着眼,从纪托手中接过小勺和碗仔翅,一口一口地吃光。
茶几上还放着几包纸袋,许星言本以为是别人的外卖,直到纪托把它们一样样全拆开摆出来。
他瞪着桌上各种小吃:“买这麽多?”
“想让你尝尝,”顿了顿,纪托又说,“不好吃给我。”
综合格斗运动员训练体能消耗大,一个人差不多能吃六个人的份儿。
虽说如此,那句“不好吃给我”还是让许星言的心口一颤。
两人都吃饱了,纪托收掉垃圾,说:“我们回去了。”
训练馆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车窗敞着,司机见着纪托,立刻下车朝纪托颔首道:“少爷。”
许星言退後两步,歪头看了看劳斯莱斯车牌号,连号的。
他稍一琢磨,擡头看纪托:“你姓的是纪康的纪?”
“要叫外公。”纪托站在车後座前,拉开车门。
许星言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这小子是给他拉的车门,随即哭笑不得坐上车。
——之前还内疚怕耽误纪托前途,现在倒没这个担心了。
纪托签约乾坤之图,他拿回诗晓的录像——签约第二天,这位少爷就可以立马付清祝长坤违约金,包个私人飞机去阿布扎比签Chute。
“去阿布扎比,每天都能看见列昂尼德。”
许星言心不在焉地附和:“嗯。”
“你不是喜欢列昂尼德?”
“嗯。”他又点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纪托说。
“嗯……”脑子回放了一遍纪托说了什麽,许星言侧过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