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终究不如影片那麽美。
我想起了和叶清一遍又一遍看卡萨布兰卡的夜,好想回到那时候,好想回到他身边,坐在沙发上,他看电影,我看着他。
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艰难的渡过人人喊打的日子,又开始为生活奔波,现在发现,做一个生活的看客,似乎也不错。
卡布奇诺还剩一半的时候终於落笔,就像打开了魔盒,字迹源源不绝流淌在白纸上,自己都惊讶。
写过了词,做了曲,最後连和弦的大概走向都写好了。
猛然擡头,日已西斜,暖暖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再低头看向手里写满音符的纸,满心疲惫,却也只能笑笑。
写了又有什麽用,在这个世界上,这首歌根本不应该存在。
正要把纸丢在桌子上起身结账,忽然听到身侧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羞怯:“您好,请问您是杨溢先生麽?”
我有点发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对这个一袭红色连衣裙,大学生样的女孩子点点头:“嗯。”
她居然惊喜地睁大眼睛,兴奋道:“您丶您真的是杨溢?那个音乐人杨溢?”
“嗯,”我微微一笑,“是我。您有什麽事吗?”
被爆同性恋之後,第一次遇到知道我是谁却没有鄙视反而满心欢喜的人。
她很有教养,看了看我面前的椅子,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见我点点头,她立刻坐下,激动道:“我特别崇拜您。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裕慧,是NY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大二学生。”
我笑道:“很好啊,加油。”
她更激动了,双手交握,握得很紧,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掏出本子和笔双手递过来:“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签名呢……”
她也愣了一下:“怎麽会?”说完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圆场道,“我们好多同学都很崇拜您的,可能是没有遇到,否则一定签到您手软。”
我接过她的本子和笔,翻到扉页,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了“林玉慧加油!”的字样,末了又加上一个笑脸。
她探头看了一眼道:“额,是富裕的裕。”
“对不起。”说着用修改符号在上面改正好,递还给她,看她很宝贝地收回自己的包包里。
她站起身向我一鞠躬:“真不好意思打扰您这麽久,谢谢您,我们都很支持您!”
我有点晃神,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啊,谢谢。”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诶,等一下。”我喊住她。
她兴奋地转过身来:“杨先生还有什麽事麽?”
我迟疑道:“……谢谢你。”
她笑道:“您太客气了。”
我把桌子上那篇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递给她:“给你。”
她双手接过,看了看,然後疑惑地看向我。
我把目光垂下,又撇到一边,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这首歌,你帮我发行吧。”
“啊?”她叫了一声,“我丶我只是一个学生。”
我擡眼,对她握拳手臂向下一沈,笑道:“所以要加油啊。”
这首歌,我是听不到了,只盼那个在中国,已成为青年的少年,有一天,能听到。
她神情肃穆起来,对我一鞠躬:“您放心,我一定会加油的!您一定能听到这首歌正式发行的消息!”
我笑着点头,目送她出了咖啡店。
又坐了一会儿,把凉掉的卡布奇诺喝掉,结账,走出去。
往回走的路上要过一座天桥,走到桥中央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叫我:“Joy!”
驻足回头,乔延迎面跑过来,缓了两口气,脸蛋因为剧烈运动泛起了红:“刚送走客户,就看到你了,叫你一声。”
不禁好笑道:“就为了叫我一声?”
“额,”他低下头去,点点头,“嗯。”
我在脑海里搜寻着和眼前这个温和的青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想起了什麽,笑道:“诶,你会看手相吗?”
他张大嘴巴:“啊?”
我笑道:“你以前还给我看过手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