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整理着最近从同仁堂搜刮来的中药材,随口答道:“还不错,”想了想,嘴角翘了翘,“胖了些。”
“……哦”我点点头,试探着问道,“那,额,那个,孩子怎麽样?”
他擡眼看了看我,手中不停,半晌道:“还可以。”
我看着铺满地的药材,舌头直打结:“这些是给他的?”
“嗯,”他说道,“我问过医生,怀孕五个月正是宝宝脑部发育的时候,西药我信不过,正好带点中药回去。”
心底微酸,口中道:“你很喜欢宝宝嘛。”
他摊开最後一颗药材,拍拍手转向我:“林睿的宝宝,我当然喜欢。”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自己的宝宝?”
他狐疑地看看我,看得我汗毛直立,刚想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就听他说道:“想。”
心底有一只热气球,听到他的话火力爆棚,越飞越高──
“但只能是林睿。”
啪叽,热气球摔了下来,人仰马翻。
我干笑道:“林睿都有Patrick了,你还要掺一脚,会不会不太厚道?”
他脸黑了:“不许提他!”
我耸耸肩膀,起身回屋。
该吃药了。
第二天休息,然後去HK,一天的假期,叶清还是在跑各个药房,其他人去参观景点,我谢绝他们的邀请,先去和谢景澄父母道个别,老两口依依不舍,硬是给我拿了很多零食,这些在这个时代的中国难得吃到,谢景澄父亲是医生,母亲也是大学医科教授,本应该是备受尊敬的职业,但是因为政策原因被停职发配到乡下,若是伯父与伯母划清界限,他不会受那麽多苦,但二人始终不离不弃,俨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开始还拒绝,但看到他们关心的眼神,再也说不出口,默默拿了,说了声谢谢。
其实谢谢,也显得很苍白。
伯父笑了笑:“谢什麽,倒是你,照顾好自己。”
伯母慈爱道:“别把自己弄得太累,景澄和我们说了,”说着看了看我的肚子,“既然有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了,要以孩子为重。”
我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啊,是,好的。”
告别二老,提着一堆东西往回走,没有赶公交,就这样走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清一下接下来我该怎麽做。
叶清的态度很明显,我也没必要贱兮兮的上赶着告诉他,老子又不是需要被呵护的女人,独自养一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有那麽一丁点的失落──真的只是一丁点!
他可以对林睿爱屋及乌,那是因为林睿。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林睿的亲亲学长呢,他怎麽就不能也爱屋及乌地来亲亲一下。
走了大半天,又渴又累,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舔了舔嘴唇又走了一会儿,看到了一座寺庙。
寺庙很简陋,不是什麽名寺,一个剃了光头的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扫台阶,我走过去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弟弟,哥哥走了很多路,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喝?”
小男孩看了看我,双手合十,鞠躬道:“请稍等。”
我连忙回礼,同时教育肚子里的宝宝: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做人要有礼貌,还要有一颗善良的心!
没几秒小男孩又跑了出来:“施主,我家师父有请。”
额……我只是想讨杯水喝,不用这样层层审批吧。
但还是跟着小男孩走了进去。
庙宇很小,只有四间平房,一间供着佛像,并非那些景点里烟雾缭绕,但是双脚一踏上青石板,心里立刻静了下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带有安抚力量的手抚平了所有褶皱,挥去了烦心事。
小男孩把我带到一间房屋门前,向我鞠了一躬就原地返回继续扫台阶了,我硬着头皮敲了敲门,然後推门而进。
小小的床榻上,一位老者盘膝而坐,我四下看了看,感觉好像是进入了武侠小说里,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着老人家先开口,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我快站不住了,老者才缓缓睁开眼,我俩彼此打量一番,他慈眉善目的,看着很舒服,但是那双眼睛云淡风轻,什麽也看不出来。
他轻轻一笑:“坐。”
说着亲自给我沏了壶茶,等茶沏好,倒进茶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