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两人交织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安言说完,就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孟清许,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她看到孟清许的瞳孔似乎微微放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然后,安言看到,孟清许的唇角,一点一点,缓缓地向上弯起。那不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一个清晰的、温柔的、仿佛冰雪消融、春花初绽的笑容。
她笑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真实、无比动人的笑容。
“巧了。”孟清许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柔,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我也是。”
安言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什么?”
孟清许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些。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安言的床边。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笼罩住安言。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安言身侧的床沿,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股清冽的松针香气将安言彻底包围。
孟清许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安言从未见过的、炽热而直白的情愫。
“我在看着你的时候,”她凝视着安言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安言的心尖上,“也在想,怎么样才能,把你变成我的。”
说完,不等安言反应,她低下头,一个轻柔却无比确定的吻,落在了安言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
微凉,柔软,带着孟清许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却又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安言所有的感官。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唇瓣相贴的触感,和耳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孟清许的。
这个吻很短暂,却像是一个烙印,深刻而清晰。
孟清许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安言的额头,呼吸有些微乱。她看着安言彻底懵掉、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和占有:
“现在,答案明确了吗?”
安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幸福:
“嗯!明确了!”
非常、非常明确。
安言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先感觉到的是环绕在腰间的手臂,沉稳而有力。后背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透过天窗洒落的、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明媚的晨光,以及……横亘在自己腰间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月下的对视,直击心灵的问答,还有那个轻柔却烙印般的吻。
不是梦。
她和孟清许……真的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散发着甜意。她小心翼翼地,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身后的人,惊醒了这场过于美好的梦。
她微微动了动,想转过身看看她。
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更牢地圈进怀里。孟清许带着睡意的、比平时更沙哑几分的嗓音在她耳后响起:
“别动……再睡会儿。”
那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挠得安言耳根发烫,心尖发颤。她立刻乖乖不动了,全身僵硬地任由孟清许抱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原来冰山融化后,是这么……黏人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楼下传来了李青楷活力四射的吆喝声和褚明他们隐约的谈话声。
孟清许似乎终于醒了。她松开了手臂,安言感觉到身后的温暖撤离,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转过身。
孟清许已经坐了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睡眼惺忪,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她看到安言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浅的、带着餍足和温柔的笑容。
“早。”她轻声说,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安言理了理蹭得乱糟糟的刘海。
“早……”安言的声音还有点哑,脸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和甜蜜。直到楼下再次传来催促吃早饭的喊声,孟清许才率先移开目光,掀开被子下床。
“该起了。”
洗漱,换衣。整个过程,两人之间都流淌着一种默契的暗流。安言拿毛巾时,孟清许会顺手帮她挤好牙膏;孟清许整理衣领时,安言会下意识地帮她抚平背后一丝不存在的褶皱。
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甜。
悄悄地爱着你
但当她们一前一后走下阁楼,踏入镜头范围的那一刻,那种黏腻的氛围瞬间消失了。
孟清许恢复了往常的清冷自持,只是偶尔看向安言时,眼神会比平时柔和些许。而安言则努力扮演着那个活泼开朗、对孟清许充满尊敬(?)和感激的后辈。
早餐桌上,楚颜果然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她目光在孟清许和安言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对安言说:“安言,看来你在这里适应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