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轻柔,低得像气音一般,“宝贝……”
他清晰地看见鼓包轻颤了一下,把自己缩得更紧了,甚至往后退了几下。
宿时卿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最终缓缓落在被褥上,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极轻地拍了拍。
“我知道你听得见,”宿时卿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哄慰的意味,“我现在都能活蹦乱跳来找你了,你都不肯见我。”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但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颤抖似乎稍稍平缓了一瞬。
好似是听到oga身上的伤好了些的缘故。
宿时卿靠着床沿坐了下来,地毯柔软,他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侧头看着那个固执的鼓包。
“都不理我了。”宿时卿低声说,“还说最喜欢我。”
他转身,戳了戳鼓包,“宝贝,你是不是又骗我啊?”
褚郁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只有宿时卿低浅的叙述声和他自己清晰的呼吸。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也没有再说任何关于父亲、关于鲜血、关于创伤的话,只是说着些琐碎的、甚至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在用声音构建一个安全的空间,一个没有血腥回忆,只有他存在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褚郁神经松懈下来那一刻,宿时卿猛地伸手,将被褥掀开。
褚郁倏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惊愕与无措交杂,随即闪过一抹极力想要掩饰的狼狈和痛楚。
最后化为一种近乎哀求的复杂神色,他下意识地想偏过头,避开宿时卿的视线。
拼命往后缩着,妄图将自己再一次藏入被褥之中。
近距离看,褚郁的脸色更差了,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要……”见无法再将自己隐于薄被之下,褚郁抬起一双苍白的手将自己的脸捂住,声音沙哑而压抑,“不要看我……”
宿时卿的心疼得像要裂开。
那一向被自己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平静而冷淡的脸满是悲哀与惊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想去碰触褚郁紧紧掩盖住自己脸的那只手。
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只是悬在空中。
“宝贝。”他把脸凑过去,见褚郁都要把自己贴在床头上了,干脆便伸手将他搂住。
怀里人的挣扎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宿时卿强硬地将他锢在怀里。
“褚郁,”宿时卿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却又异常坚定,“我不管你现在想什么,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他抬起眼,直视着褚郁试图闪躲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甩不掉我的。”
“你说过只喜欢我,就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