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散尽,河口村那座冷清的小院里,气氛阴翳得近乎压抑。
周大和马长贵一夜未眠,两人压根没有半分睡意。
丢官撤职、当众受辱的恨意本就刻在心底,昨夜那场精心策划的报复,成了他们落魄之后,唯一能支撑心底底气的念想。
两人自认为算尽一切,拿捏得滴水不漏。
他们太懂开荒种地的规矩,笃定新整的平整地块,最怕深夜恶意乱刨乱翻。
土层打乱、田垄尽毁,赵家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短时间内也无法复原,错过育苗节气,种植园注定烂尾。
这是他们输给张建国后,唯一能扳回一局、泄尽心头恶气的手段。
“等着吧。”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阴狠得意,字字透着小人得志的狭隘。
“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传回来。”
“他张建国不是能耐大、不是能笼络人心、不是能凭空造出产业吗?”
“我就让他好好尝尝,全村忙活半月、耗费无数人力心血,最后一场空的滋味。”
他见不得赵家村蒸蒸日上,见不得张建国声望日盛,更见不得自己跌落尘埃、对手风光无限。
只要能让张建国受挫、让赵家村的产业翻车,哪怕自己担风险、落骂名,他也甘之如饴。
一旁的马长贵脸色阴沉,心思比周大更深、更毒,心底的算计也更为阴诡。
他这辈子最擅长钻营算计,最看重输赢脸面,昨日一败,是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彻底、最难堪的一次惨败。
明面上堂堂正正的对局,他被张建国用铁证碾压得体无完肤,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可暗地里的手段,他自认无人能及。
昨夜那几个闲人,是他亲自挑选、亲自吩咐,只求毁地、不留痕迹,不聚众、不闹事,就算事后追查,也很难抓到实打实的把柄。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完美的报复。
“不急。”
马长贵抬眼,眼底藏着刺骨的冷意,语气慢条斯理,满是笃定。
“土地被彻底刨乱,土层全毁,硬土难题没解决,反倒雪上加霜。”
“张建国就算再沉得住气,今天也必定乱了阵脚。”
“全村人满心期盼的种植园彻底废掉,不用我们多说,赵家村内部自然会有怨气。”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搞破坏,我是要毁他的威望,碎他的人心,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张建国也有无能为力、一败涂地的时候。”
这才是他真正的歹毒心思。
毁掉土地是其次,击溃张建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打散全村的凝聚力,让他声名受损、民心动摇,才是他最阴狠的算计。
两人端坐院中,心态截然不同,却怀揣着一模一样的扭曲期待。
一个等着看对手受挫泄愤,一个等着彻底击碎张建国的光环,挽回自己输掉的脸面。
短短半个时辰的等待,对他们而言却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即将报复成功的亢奋。
他们甚至已经提前在心里想好了说辞,想好了日后如何嘲讽、如何看张建国窘迫难堪的模样。
在两人极致狭隘的认知里,自己的算计万无一失,结局早已注定。
就在两人心神紧绷、满心坐等捷报之时,院外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昨夜前去浅山捣乱的闲人,满脸慌张、神色大乱地冲了进来,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冲击。
见人回来,周大瞬间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抹迫不及待的喜色,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