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山野雾气迟迟不散,白茫茫一层薄雾缠在山腰林间,把整条荒僻省道笼得阴森安静。
方圆数里不见人烟,听不到鸡鸣犬吠,也听不到车马行人的动静,整片天地只剩下风吹枝叶的簌簌轻响,以及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两道身形壮实的汉子,一前一后从两侧密林缓步走出,彻底封死了张建国藏身的树丛出口。
两人都是常年混在这条山路的老油子,皮肤晒得黝黑粗糙,手臂筋骨结实粗壮,脸上带着一股常年恃强凌弱养出来的蛮横凶悍。
眼神毒辣,步履沉稳,根本不是普通游荡混混,而是专门替王三棍守路望风、处理麻烦的贴身打手。
这一刻,张建国心里彻底透亮。
王三棍敢在这条线上明目张胆作恶半个月,敢死不认账、敢公然威胁封死赵家村货运,根本不是一时胆大,而是背后有一套完整的黑路子撑着。
他表面只是个国营车队司机,私底下却养着闲人、占着路段、把控货源,把这条江城专线,变成了自己私底下捞黑钱的自留地。
换货运货、倒卖优品、以次充好,再雇人沿途放哨驱人,谁敢窥探、谁敢追查,直接就地打压。
仗着山路偏僻、无人监管、无凭无据,这群人早已无法无天,横行惯了。
左侧靠前的混混眯着眼,目光死死盯在树丛深处,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晨雾虽浓,但他常年在这片山林蹲守,对每一处树丛、每一片死角都熟得不能再熟。
刚才树丛细微的晃动、枝叶的颤动,早就暴露了里面藏人。
“我就说今早不对劲,山风都比平时静,原来是藏了只偷摸探头的耗子。”
粗哑的嗓音划破山野寂静,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嚣张。
“昨天在镇运输院闹得沸沸扬扬,今天就敢单枪匹马摸到我们地盘上来摸底,你们赵家村的人,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右侧的混混缓缓靠拢,眼神扫过地上被压塌的野草、被蹭动的枝叶,越笃定心中猜测。
两人一早接到王三棍的叮嘱,说赵家村的人大概率不甘心吃亏,会暗中沿路查探,让他们仔细巡山,但凡现陌生窥探之人,一律直接驱离,绝不允许坏了好事。
他们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带人过来,没想到居然只来了一个人,而且看着年纪轻轻、孤身一人。
这下更是彻底放下顾虑,底气越嚣张。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右边汉子嗤笑一声,满脸鄙夷,“真当山里的路是你们村里地头?想来就来,想查就查?也不打听打听,这条省道是谁说了算!”
张建国静静站在树丛之中,心绪飞翻涌,神色却始终保持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凶险。
前有两名壮汉合围堵截,后无退路、无人支援,四周荒无人烟,就算出声呼救,也不可能有人听见。
远处坡底还停着王三棍的卡车,一旦拖延太久、闹出动静,引来王三棍上前,那就是三人合围,到时候他真的是插翅难飞。
不仅取证彻底泡汤,自己今天恐怕也要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