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公事公办、依规处置,轻飘飘落地,却像是压垮现场混乱的最后一块重石。
路口原本此起彼伏的吵闹起哄声,骤然停顿一瞬。
周大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忌惮,反倒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仰头放肆大笑起来,满脸的轻蔑与狂妄。
“公职人员到场?张建国,你吓唬谁呢?”
“不过是一点村与村之间的地界纠纷,鸡毛蒜皮的邻里小事,你还想惊动上面领导?”
马长贵也是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往前踏出两步,姿态越蛮横霸道,刻意对着两侧围观村民抬高音量,摆明了要当众压住张建国的气势。
“我看你就是没招可用,只能搬领导出来装腔作势!”
“乡里乡亲地界纠葛,年年都有,从来都是各村自行调解,最多乡干部过来随口劝两句,你真以为凭你几句告状,县里领导就专门跑一趟荒山野岭?简直痴心妄想!”
在两人固有的认知里,这种村级地界争执,属于基层最琐碎的民事纠纷。
就算闹到乡政府,顶多就是来人调解劝说两句,和稀泥了事,根本谈不上追责,更不可能对两名在职村长造成任何影响。
他们常年混迹基层,太懂这套规矩,笃定张建国只是被逼急了,故意放狠话虚张声势。
周围被煽动的邻村村民,见两位村长底气十足、毫无惧色,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再次跟着起哄叫嚣。
“就是!纯属小题大做!”
“有本事就叫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不分利绝不放行,看谁耗得过谁!”
喧闹声再度掀起,一浪高过一浪,彻底盖住了赵家村村民的怒气争辩。
黄三站在一旁,脸色紧绷,心底又急又气。
他相信张建国的人脉与本事,可看着眼前二三十号人蛮横围堵、气焰滔天的模样,难免暗自揪心。
对方毕竟是两个村的在职村长,手里握着基层话语权,真要是上面来人只是简单调解,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今天赵家村白白受辱,种植园开工进度彻底被拖死,往后邻村只会愈肆无忌惮,次次上门找茬勒索。
赵家村一众壮劳力个个攥紧锄头镰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他们老老实实开荒兴业、勤恳致富,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到头来却被邻村无赖上门堵路、污蔑抢地、强行分利,铁证在前依旧被人颠倒黑白,换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反观周大、马长贵,此刻已然彻底飘了。
仗着人多势众、场面占优,两人完全放下了所有顾忌,说话越刻薄放肆,句句带着挑衅。
周大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张建国,语气极尽嘲讽。
“张建国,我劝你识相一点,别年纪轻轻就心气太高。”
“老老实实让出三成种植园收益,大家和气生财,以后咱们两村还能互通往来。”
“你非要死扛、非要告状闹大,最后官司打不赢,工期彻底拖黄,全村人的辛苦白费,到时候你怎么向赵家村老少交代?”
马长贵紧随其后,步步紧逼,言语威胁毫不掩饰。
“说白了,你就是年轻气盛、不懂基层规矩!”
“老地界、老民俗,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大家各让一步万事大吉。
你非要拿几十年前的旧纸死磕,得罪邻里,闹得两村结怨,得不偿失!”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把自己聚众寻衅、敲诈集体产业的恶行,扭曲成邻里纠纷、情理之争,反倒将张建国塑造成固执死板、不懂变通、挑起矛盾的罪人。
不少立场摇摆的围观村民,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迷惑,看向张建国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异样。
全场局势,彻底被周大、马长贵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