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郑照因为被网暴,把自己关在暗房里,几天没有见人没有说话。
想起杜月姣第一次催吐被发现时,蹲在卫生间角落里,手足无措的仓皇。
姜岸出走了。她以为自己离开了那个更大更残酷的修罗场,把她们交给了更有能力的人,自己就可以在一个小小的、可控的范围里,把所有人都保护得很好。
但现在呢?
如果她连三悦都保护不好,那么文未末、宋合欢、阮满、阿仔……她真的可以保护好吗?
她所谓的保护,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狂妄的笑话?
很多年前,她坐在教室后排,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念书。那时候她还没有巨大的野心和理想,只是模糊地迷信着,只要学得越多,懂得越多,以后就会过得越好。
午后的阳光很暖,她趴在课桌上,嘴里反复念着课文,却没有念进心里。
“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
她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拥挤的车流之中。
她盯着远处那个不断闪烁的黄灯,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是推开那个正笑着朝自己跑来的、无辜的行人,还是转身,去迎接那场早已注定的、即将到来的撞击?
喇叭声和咒骂声如期而至。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辆正朝着自己疯狂冲来的车。
车里坐着的,不是文未末,不是三悦,甚至不是项妮可或路临非。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她自己。
她面目狰狞,还在踩油门,看向自己的眼神祇有彻骨的恨意。
就在这时,突然冲出来的三悦推开自己,微笑着朝车奔去。
姜岸恍然大悟,而梦戛然而止。
她还站在那间冰冷的会议室里。吴哥早已不知去向。窗外阳光刺眼,照得她愈发空荡荡。
“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
她无声地,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皆大欢喜
苏棉颂的第二次公演,后台。
“一二三,加油!”
女孩们脸上贴着细碎的闪片。她们曾咬牙切齿地从选位置、抢part,一路打到抢妆造。看着身边一张张因疲惫而面目虚浮的脸,从前明明恨不得统统扯烂,眼下却只想用力地拥抱每一个人。
好像只有把张牙舞爪的包裹统统都丢掉,让她们七个人的心紧紧挨在一起,才能撑过让人血肉模糊的舞台。
苏棉颂的手放在最下面,感受着一只只微凉的手在往上迭。她们用力地喊出最后的口号,堂堂登上舞台。
然而这一次,场灯大亮之后,苏棉颂听着台下山呼海啸般高喊着自己的名字时,习惯性地望向舞台右前方,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