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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身外物

Chapter126

申城旧事（18）身外物

说是佣人，阎译帆和叶莺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家里监视他们的特务。叶莺走到窗前向下看了看，“是小贞，还带了两个人。”

谁也不知道小贞的全名，或者说真名叫什麽，她是最早来到翠影路19号的，比叶莺还早，上面的命令也多是她来传达。

这次她找到绣安里来，应该是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知道阎译帆躲在这里。

“他们只有三个人，进不来，放心。”钱钢也向下望着。

叶莺摇摇头，“他们有枪。”

“我去打发他们走。”钱钢向外走去。

叶莺拦住他，“不，我去，”她回头对阎译帆一笑，“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钱钢看着她走出去，有些不放心，问阎译帆：“她能行吗？”

阎译帆点点头，“他们对她还算客气，不会在人前动手。”

钱钢掀着窗帘看了半晌，回身点点头，“走了。”

阎译帆松了口气，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他知道，陆序只能帮他到这里了，之後的发展无论是好是坏，需要他自己承担。

叶莺在意识到如果继续保持现状得过且过，她和阎译帆都不会有好下场之後，态度转变了一些。实际上她也别无选择，阎译帆不可能再回到翠影路19号，她如果不想让他被敌国的特务抓走，必须配合陆序的计划。

钱钢是值得信任的，这一点，她也认同。这些年来，钱钢作为她背後的出资人，对她的身份多多少少总是知道一些的。这次为了帮阎译帆脱身，三人真正上了同一条船，一损俱损。

计划的第一步，骗过大衆的眼睛，这一点他们已经做到了。等阎译帆的伤再痊愈一些，潜回去杀掉小贞一夥人就算大功告成。之後叶莺和阎译帆一起逃到海外，完全脱离对方的控制，几年後再回来。

到那时，也许这片土地就再也不会有敌国特务的立足之地。

钱钢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片刻又安定下来。他端着酒杯走到床边问阎译帆：“舍得走麽？”

阎译帆斜斜倒在床上仰面躺着，没枕枕头，幽幽叹了口气，“有什麽舍不得的。”

钱钢坐上床沿，晃动酒杯，冰块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阎译帆又道：“你倒过得自在，不过要是我和叶莺都走了，恐怕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钱钢一笑，“我和你们一起走，怎麽样？”

阎译帆问他：“公司不要了？”

他擡眼看看自己的屋子，慢慢摇摇头，“人不总要这样？孑然一身地来，孑然一身地走……一切都是身外物，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阎译帆轻轻笑了一下，没应声。

他知道，钱钢说的是副本。

见惯了他长发飘飘的模样，阎译帆乍一看到他男装打扮，还有些不适应。不仅如此，生怕副本判他出局，他再也不敢自称女孩子，刻意改掉了许多女性化的习惯，倒像个真正的男性了。

不知道苏愫更喜欢现在的他，还是副本外的钱姐姐。

苏愫……去哪儿了呢？这些日子一直没见到她，如果她死在这个副本，陆序也许会自责很久，是不是要去找找她……借个什麽样的理由好呢？

门外，钱钢的亲信大昌又露了个头，“老板，演员到齐了，您是过去还是……”

钱钢是个对事业极其谨慎的人，只要是他投资的电影，他都要在片场盯着。

“我过去了，你接着睡吧，晚上给你送饭上来。”钱钢说着向外走去。

阎译帆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不用送饭了，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钱钢停住脚步，皱眉看向他，“陆处长专门嘱咐你这几天不能公开露面，不能让人知道你的伤快好了。”

阎译帆立刻躺回去，“那我不出去了。”

钱钢张了张嘴，不相信他，又不知道应该怎麽劝他。

他支起脑袋对钱钢摆摆手，“钱老板慢走。”

钱钢只好走了。

在他心里，阎译帆只要想出门，一定是去见陆序的。有些风险，见面後可能会被骂，还可能害他一块被骂，但也没有大碍。

钱钢偶尔也会想，副本分给阎译帆的这个角色吃了不少苦，现在前途渺茫，也无处寻找出口，不如让他随性而为，过得轻松些。

阎译帆的伤已经好了不少，注射了陆序弄来的抗生素之後，原本的伤口感染逐渐被遏止，也不再发烧了。陆序治伤的手法比正骨好得多，在片场假受伤後，钱钢找来了可靠的大夫，大夫看了他的伤口表示不需要再重新做假，原本的处理已经很专业，只要熬过一两星期，很难再被看出破绽。

钱钢给了大夫一大笔钱，让他先回乡下躲个一年半载，不然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他要一起遭殃。

阎译帆听了这些，心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陆序这些年出入副本，受过多少伤，经历过多少荒唐的考验，幸好现在有钟可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