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小心回道:“不太好,全身都烫得吓人,一直问您回来没有……”
陆序点点头,进了卧室。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失血加上高烧,阎译帆的面色更差了,眸子上蒙了一层水汽,哑着嗓子问他:“外面没事吧,怎麽这麽晚叫你出去?”
“没事。”陆序说。他先让琴姨和红菱都下去休息,自己坐到床前,拉过阎译帆没受伤的左臂,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
阎译帆忽然知道他刚才为什麽出门了。
时局不好,抗生素紧缺,他去想办法给他找药了。
“你这样,我该怎麽报答你呢。”阎译帆喃喃自语。
“留在我身边。”陆序说。
阎译帆没有回答,也没有再重复那句“叶莺姐离不开我”。
天亮时,他的体温终于回落,渐渐睡去。陆序把剩馀几支药瓶收进抽屉,到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九点半准时下楼去上班。
阎译帆睡到中午才醒,感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自己从床上起身,正要钻进浴室,被进来送饭的红菱逮了个正着。
见他拿着几件干净衣服,红菱疑惑地问他:“阎先生,您不会是想去洗澡吧?烧还没退呢!”
阎译帆不想承认,站在原地没说话。
琴姨提着壶热水推门进来,见状笑道:“先生说得可真准,他说阎先生爱干净,一定会偷偷去洗澡,让我们看紧点。”
他只好退回来。
对于阎译帆,琴姨和红菱都有一肚子好奇,加上昨天晚上的经历,又掺杂了担忧,不过许多事情她们都不敢问。
给他盛好饭,在旁边看着他用左手慢慢往嘴里送,红菱终于忍不住开口,“阎先生,您……和电影里一点都不一样。”
阎译帆擡眼看她,“你看过我的电影?”
她重重点头,“《魂断天涯》和《路灯下的外科医生》我都很喜欢!”
琴姨在一旁笑道:“先生叫我们多出去走走,我就让红菱去影院。这种时新的东西,年轻人应该多看看。”
红菱又道:“电影里您总是穿着风衣,在叶莺小姐後面为她挡风遮雨,但是现在见了真人,发现……”
阎译帆接口道:“发现我需要你家先生挡风遮雨,并遮不了别人。”
红菱脸红了,“不……不是这个意思……”
阎译帆拿起床头柜上的纸笔,用左手写了几个潦草的字递给红菱,“下次去看电影的时候,拿着这个给影院的老板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看到就会送你电影票。”
红菱一脸新奇地举起那张纸,对着光看了看,“真的吗?”
琴姨也凑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麽所以然来,但还是对红菱道:“快谢谢阎先生!”
红菱道了谢,把纸仔仔细细叠好,收进口袋里。
这才发觉她们不识字,阎译帆说:“不用很珍惜,弄丢了我再写给你。”
红菱连忙说道:“不会弄丢的!”
下午四点时陆序提前回来了,阎译帆披着衣服靠在沙发上看书,脸色好了一些。陆序过去摸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药是哪儿来的?”阎译帆问。
陆序说:“明德医院,药房。”
阎译帆挑挑眉。原来是偷的。
其实利用情报处处长的身份,想弄几支抗生素并不难,但是陆序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身边有人受伤了。他想把阎译帆长久留在身边,必须谨慎。
当然,还需要对方愿意。
“为什麽暗杀董仁诚?”陆序问他。
阎译帆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陆序耐心道:“你要告诉我你的难处,我才能帮你摆脱现在的困境。”
阎译帆摇摇头,“如果说了,你可能就不愿意收留我了。”
“我知道你和叶莺都有身份,你们是被敌国培养的特务,”陆序握着他肩膀,让他转向自己,“你身上有很多伤痕,那些不是做帮工被虐待的痕迹,而是从小被训练被拷打留下的,我怎麽会猜不到呢?”
阎译帆没有挣开他,只是垂下眸子,沉默。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麽快就和对方坦诚相待。
“你和叶莺是什麽关系?”陆序又问,“是亲姐弟,是不是?她那麽紧张你。”
想到叶莺得知他刺杀失败,又等不到他回去,一定心急如焚,阎译帆忽然生出重重的愧疚。他微微皱了眉,向後缩进沙发的靠垫里。
陆序看向他,“我不该提起她,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