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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宅

Chapter112

申城旧事（4）陆宅

凌晨时分终于散场。

出了郑公馆，孙利锦直接钻进了钱老板专门为叶莺派来的车子。

董参谋站在门前望着黑色轿车缓缓离去的影子，阴恻恻地说道：“老孙真是色令智昏啊，吴司令的人也敢动。”

陆序走向汽车的脚步缓了缓。

刘润秀假作不知，低声问他：“怎麽，叶莺有靠山？”

“这还用说？”董参谋冷笑，“如今这世道，别说女人，就是男人没有靠山也活不下去。”说着，转身走了。

“今天晚上是谁眼巴巴等着叶莺闲下来请她跳舞啊？”孔维民看不惯他，远远抛出个白眼，“看不起女人，迟早死在女人手里！”

“老孔，消消火……”刘润秀带着表妹上了车。

陆序和孔维民道了别，进到自己的车里。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陆序，家在什麽地方，家中都有些什麽人，幸好车上配有司机。

夜幕深沉，汽车缓缓驶入黑暗里。

今夜虽然疲惫，但是收获不少。他的同僚中，刘润秀和孔维民都在对他释放善意，刘润秀更是毫无防备地对他倾诉了一番家事。站长孙利锦不是个十分敏锐之人，更多的时候是在仗着身份地位压人。

只有那个不知全名的董参谋，整个人充满阴郁之气，看上去不正派，却也不阿谀孙利锦，一时看不出深浅。有机会的话，可以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见到阎译帆，是真真切切的意外之喜。对方看上去过得还算不错，跟着叶莺起码有饭吃有衣穿，还有能养活自己的营生，比囚犯乞丐之类的角色好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他的任务是什麽？

孙利锦坐上叶莺的车子，他们三人一同离去，这不是个好兆头。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汽车微微顿挫一下，停在一座小洋楼的大门外。此时身边没有旁人，陆序没再摆架子，自己开门下了车。

小洋楼有两层高，顶上还有半层阁楼，白墙红顶，看起来半新不旧。一楼亮着灯，二楼和阁楼暗着，楼下的小院里栽了棵玉兰树。

门前的号牌上写着陆宅，清苑路75号。

推开半人高的铁栅栏门，陆序走上三级台阶，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试到第二把便打开了门。

脑後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孩迎上来：“先生回来了！”

“嗯。”陆序应了一声。

女孩替他脱下外套，问道：“先生想吃宵夜吗？我妈说今天市场上的羊肉新鲜就买了点，今年刚入冬就冷了，想给您炖个羊肉萝卜汤祛祛寒。”

已经累了，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也好。”陆序说。

女孩没料到他会点头，雀跃地答应了一声，跑进一楼的某个房间里。

陆序转头扫了几眼客厅的陈设，顺着楼梯去了二层。

这栋小洋楼的内部空间十分宽敞，陈设精美雅致，整体看起来价值不菲。不知他扮演的角色是薪水非常高，还是有其他收入来源。

二楼黑着灯，没有其他人在。陆序依次轻轻推开房门。

两间略小些的是客房，空间更大丶陈设更多的应该是他的卧室。卧室里有张大床，屋子中间摆着欧式沙发和小矮桌，窗下有书桌，衣柜摆在墙边。除此之外还有间小的储物室，阁楼基本是空的，堆放着少量杂物。

没有妻子。他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家里，只有他和楼下的两个佣人居住，佣人还是两母女。平时他的人际交往应该相对单一。

羊肉大概已经在火上温着了，汤很快出锅，香气扑鼻。不等女孩端上来，陆序走下楼去，坐到餐桌旁。女孩拿来碗筷，把一大盆汤放到餐桌上，又盛到碗里。

“再拿两套碗筷，”陆序说，“把你妈妈叫过来，一起吃。”

女孩盛汤的手顿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先生，这不合规矩吧？”

陆序擡眼看她，平静问道：“在这个家里，你守的是谁的规矩？”

女孩不敢再说什麽，跑去後厨，片刻後，和一名中年女人一同拿着碗筷和汤匙回来了。

“坐。”陆序说。

两人犹豫片刻，又怕惹他不快，局促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