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译帆缓缓松了手劲,跌坐在地,声音已经沙哑了。
他指着陶礼仲的左胸对春娘说:“这个也拿出来吧,不给他诈死的机会。”
春娘点点头,把手指刺入尸体的胸膛,掏出心脏。
“多谢你那天手下留情……”阎译帆向後靠在陆序身上,脱力地笑道:“这下,我们才像是真正的反派了。”
远处,钟可一手捂着钱钢的眼睛,一手把苏愫按进自己怀里,不让他们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张阳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四处乱转,嘴里喃喃念着:“出口……出口在哪里……出口怎麽还不出来……”
阎译帆皱眉看了他几眼,转头问春娘:“怎麽会是陶礼仲?陶礼仲为什麽要和你拜堂?”
春娘望着尸体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凄然一笑,“这副躯壳,是阿郎的。”
阎译帆:“!?”
春娘:“我认出他不是阿郎,并非通过面容……其实我已经忘记了阿郎的模样,刚才知道他是假冒的,是因为他唤我‘孩子’,阿郎绝不会这样叫我。他以为我一直处于癫狂中,所以半点没有隐藏自己。”
阎译帆问:“那你怎麽知道这躯壳是阿郎的?”
春娘伸出手去,抚摸尸体的脸,“你看,阿郎的脖子上有块咬痕,就算老了,就算死了,也不会消失。”
阎译帆没有问她,咬痕是不是她留下的。已经不重要了。
春娘的脸侧,鲜血顺着鬓角流下来,越来越多,已经连成了线。
“我活不成了,但你们可以离开……”她对阎译帆说,“你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对吗?”
阎译帆沉默了半刻,擡头看向陆序,“我们能带她一起出去吗?”
陆序还没回答,钟可忽然出声:“阎译帆,适可而止,既然结果已经这样了,不要试图去做能力之外的事。”
阎译帆垂下眸子,“抱歉。”
春娘最後看了尸体一眼,摇摇晃晃站起来,“走,我们去阳光下。”
向外走了几十步,出口处的光亮就出现了,回头望去,地上全是一圈一圈的血迹,还有纷乱的脚印踩在上面。这时他们才发现,树屋并没有那麽大,他们进来时,只是在不停绕圈。
树屋外面,鬼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黑气也消失了,阳光洒下来。
春娘带着满身血迹,对着阳光,仰起脸来。
她没有影子,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看上去随时会消散。
“他们这一派,有种术法,”春娘在阳光下,缓缓说道,“那是种邪术,用来占据别人的身体,但要完成被占据之人心中的执念。其实,在那时,是有人主动做出牺牲的,如果有完成不了的心愿,比如复仇,比如金榜题名,他们找到能为他们实现心愿的人,把躯壳献给他们……如果自己做不到,让别人帮自己做到也好啊……”
阎译帆:“所以,陶嘉宁的执念是……”
春娘轻轻笑了,“这个傻子。”
她的嫁衣最先消散,露出身上粉白色的衣袍,之後整个人逐渐在微风里一点一点飞散,像是飘落的桃花一般。
“谢谢……”她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在她消失的位置,荧光绿的“安全出口”四个字显现出来。
张阳跑过来,一头扎了进去。
钱钢牵着苏愫的手走向出口,冲他们点点头,“一会儿见。”
钟可经过他们身边,犹豫了一下,终是什麽都没说,踏入出口。
只剩下阎译帆和陆序两人了,阎译帆看看对方,带着丝悲戚的笑意,“被副本耍了。”
出口在春娘身上,不管他们帮不帮春娘,她都会死,这个副本的结局,是早就写好的。
陆序察觉到什麽,擡手抓住他的手腕,“别做傻事,我们出去再说。”
阎译帆站在原地不动,“别拦我,我不想和你动手。”
陆序松开他,他转身向山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