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了招手,“姑娘们,来见人。”
陈良玉的影子在油灯的光线下投在粗粝的土墙上,高大威猛的影子占据半面墙壁。她五官轮廓过于明朗,狭长眼,鹰钩鼻,握着一把寒气森森的剑。
杀气腾腾的。
不像好人。
女童们惊恐地睁着眼,一哄往谢文珺身后躲。
“林寅。”
陈良玉弯下腰,阴恻恻朝谢文珺身后一笑,“把她们都抓走。”
登时吓哭几个。
这一哭不得了了,像点燃狼烟似的传递下去,霎时满屋子号啕。
周培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这下可难办了。”
谢文珺头疼地望着陈良玉,“谁惹哭的谁去哄。”
陈良玉大喊一声:“别哭了!”
竹院一瞬归于平静。
“这不挺容易的吗?”
周培立即竖起食指挡在唇边,朝姑娘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将陈良玉请至屋外。
她前脚踏出门,几个胆子稍大的姑娘便趴在窗子上叠人头朝外看,视线一刻也不离。
陈良玉道:“周姑娘见我,不止为叙旧吧?”
周培道:“那我有话直说了。北境的云麾娘子军久负盛名,普济堂的这些姑娘,大将军看有没有能瞧上眼的。”她望了望窗子,趴在那里的人头顷刻往窗下缩,“这些孩子命不好,长这么大不容易,这些年多亏灵鹫书院的谷山长与长公主殿下贴补,才活下来。她们大了,我想着总要为她们谋条生路。”
“胆量小了点。”
“孩子们没出过这片山林。胆量嘛,历练多了就有了。”
陈良玉道:“林寅。”
“属下在。”
“你明日先不急着回北境,留下来挑一挑有没有好苗子,一并带去肃州。”
“属下遵命。”
普济堂虽破败简陋,周培也提早备了歇脚的客房,陈良玉需在卯时城门开时回城,便未曾留宿。
她回时没骑马,趁了谢文珺的车舆搭一程。
玉狮子跟着车舆哒哒地跑。
“殿下是赶来见臣的吗?”
谢文珺既未颔首也未摇头,道:“你明日要赶路,兼程辛苦,先养养精神。”
车马一路缓行,走得极稳。
陈良玉顺势一卧,枕着谢文珺的膝头闭目歇息。
她原本困意不重,车厢摇晃,她枕在谢文珺腿上陷入绵软,很快便困倦了。耳畔的声响渐渐模糊。车轱辘倏地被绊一下,猛一颠簸,陈良玉的头直朝下滚,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揽入臂弯,好让她睡得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