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微没有理会她憔悴的面容,反倒是极具冷漠道:“写好了吗。”
“那么久了,你和我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看来你是真的很急。”李诗祝倒了一杯茶给他,“你是打算将属于我的正妻之位做礼物送给她吗。”
蔺知微并未否认,“这本身就是我欠她的。”
一个“欠”字,几乎要让指甲掐得断裂的李诗祝嫉妒到目眦欲裂,嫉妒到面目全非的要发疯。凭什么她宝黛能得到她丈夫所有的偏爱,就凭她生了那么一张不安于室的脸吗!
无论她内心嫉妒到有多面目全非,撕心揭底,面上都是一片平静之色,平静到连她的声音都是如此冷静,“你当初娶我,难道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婚约,还是从一开始你认为配不上你。”
蔺知微并不否认,起初带她回来时是因为有趣,直到后面才是逐渐上了心。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觉得有趣的金丝雀有一天会走进他心房,让他心甘情愿的捧上自己所有的一切。
男人的沉默对李诗祝来说,是最大的背叛,更是对她这些年来自以为是的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之下端起手上的茶水直接朝他脸上泼去,咬牙切齿,“蔺知微,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和离。”
“只要我一日不死,她宝黛一辈子就是个登不上台面的妾,注定要给我这个主母端茶倒水,生下的孩子喊我做母亲!”
被泼了一盏茶水的蔺知微取出帕子擦拭着脸上水渍,冰冷的声音犹如淬了毒的刀子锋利阴冷,“那你就去死。”
第104章生恩和养恩
“你说什么?”指尖发颤得瞳孔欲裂的李诗祝明显愣了一愣,嘴唇微张得仿佛不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用帕子擦拭着水珠的蔺知微垂眸看向,眼前满是不可置信得质问自己为何背叛了她的女人,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再次重复,“你要是想死,我不会拦你,就当是全了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的李诗祝立马像踩了尾巴的猫,涨红着脸双目圆瞪,咬牙切齿,“我要是真死了,你就不怕朝堂上那些人会以此攻讦你宠妾灭妻,逼死发妻。”
停下动作的蔺知微只觉得好笑,手一松,手上帕子犹如没有重量般轻飘飘落在地上,“你以为你那么说,我就没有办法同你和离了吗。”
李诗祝咬着牙不做声。
蔺知微眼皮半掀,语气淡薄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你以为只要你不离开,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自他扔下那句话离开后,被丫鬟搀扶着起来的李诗祝就一直心有不安。
成婚近六年,她多少了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独断专横,强势偏执,说一不二。
原本晴朗碧空无云的好天气,到了午时天空突然聚拢了一层乌云,乌云沉沉半坠欲坠。
因生产后大伤元气,现在都还躺在床上的宝黛让宋嬷嬷给她拿几本书过来解闷。
蔺知微知她喜欢花,屋里直接摆满了生得漂亮但气味淡得几乎没有的花卉。
宋嬷嬷刚拿书回来,夏榴高兴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黛夫人,少爷,少爷他回来了。”
一路风尘仆仆,回府后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来到听雨居的阿瞒见到正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黛夫人,这半个多月来的恐慌,不安皆在此刻化为泪水从眼角滑落,再也克制不住地扑进她怀里。
“娘亲,阿瞒好想你,阿瞒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应该提醒他称呼叫错了的宝黛并未纠正,甚至忘了要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自己。
“娘亲。”
蔺知微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眉间骤沉带着不喜的把他从她怀里扯下去,“你怎么回来了。”
把人扯下来后,带着对她纵容的不赞同,“你身子还未恢复,怎能让他抱你,”
“只是抱下,又不会碰到伤口,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何况他抱自己的时候,是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坠进怀里。
被迫从娘亲怀里离开的阿瞒看着进来的父亲,带着隐藏的敌意,“我要是不回来,只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黛夫人了。”
不理会他恨不得冲过来要将自己撕碎的凶狠目光的蔺知微轻嗤,“就算你死了,她都不会有事。”
眼见他们就要吵起来的宝黛挡在父子中间,劝道:“阿瞒只是担心我才会赶回来的。”又对阿瞒说,“你刚回来,先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阿瞒摇头拒绝,“阿瞒不累。”
蔺知微却说,“明日你就回学院去。”
阿瞒没有答应,反倒不惧的抬起头和他目光对视,“我已经向学院请了假。”
言外之意,我想待在家里多久就多久。
“请假得学生的家长同意,你说,我会同意吗。”蔺知微不欲听他牙尖嘴利的反驳,直接抬手道,“把少爷带下去,明日送他回东林书院。”
“不,我不回去,我已经长大了,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决定!”被拎出去的阿瞒挣扎不已,“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父亲,你不能那么对我!”
直到恼人的声音走远了,蔺知微才将买好的糕点打开递给她,“他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背后靠着个软枕的宝黛摇头,“妾身睡了一整日了,并不困。”
宝黛想到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后就迫不及待来看她,难免动了恻隐之心,“想来阿瞒是很想家才会回来的,不如先让他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去书院也不迟。”
蔺知微没有马上给她回答,而是坐在床边,捻起一块茯苓糕递到她嘴边,“你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宝黛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茯苓糕,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口,“自然是真心,若非真心难不成还是假意?”
蔺知微落在她红唇微张咬下那块色泽雪白,又洒着桂花的茯苓糕上,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半截粉色小舌,喉头干渴泛起哑意,“你难得像我求什么,我又怎会拒绝。不过只能住几日,否则住久了难免会耽误书院教学进程。”
他并不希望孩子在她的心里位置高过自己,她最在意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阿瞒被强行拽出来时,正好遇到抱个婴儿过来的奶娘,他对于那个差点儿害死娘亲的妹妹自然是没有多大好脸色。
张桂花得知他是府上小少爷,谄媚的抱着睡醒的棠棠过来,“少爷,这是你妹妹,你瞧瞧她长得多可爱啊,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