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蔺李两家定在三月份的婚期,因蔺氏族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去世,便将婚期推迟到九月份。
当得知婚期推迟的消息时,李家上下都心事重重的集在书房中。
李宸天刚听到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掏了两下耳朵,要知道距离婚期都没有几天了,确定不是自个听错,而是真的推迟了后,脸色煞白得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整个人软绵无力的瘫在太师椅中,“婚期不是都定好三月了吗,怎么突然改到九月了,会不会是姐夫后院里那位吹的枕边风。”
李宸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姐,要不你去问下姐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蔺府,翠拾院内。
蔺夫人得知他私自将婚期改到九月,那张一向平静的温柔面容如瓷寸寸裂开,胸腔气得剧烈起伏,“蔺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老二是最令她省心的一个,未曾想他会做出将婚期延迟的事。
李家姑娘为母守孝将婚期延迟了三年多,好不容易孝期满了能将婚事提上日期,结果他又在距离婚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说要推迟半年。
她都想要问上一句,这婚,到底还结不结了。
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蔺知微狭长的眼梢半垂,遮住眸底凛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不必担忧。”
搁下手中茶盏,随后起身,用着不容商量的口吻,“儿子还有事要处理,恕儿子告辞。”
这是根本连和她商量都没有,就直接定下了。
等他走后,指腹捻转着佛珠的蔺夫人伸手轻摁眉心,呼吸间带着难掩的怒火,“叫他的侍妾,那位宝姨娘过来。”
第52章请旨外放
从蔺知微嘴里听到婚期推迟后,宝黛就猜到蔺夫人会寻她问话。
自古以来就算儿子犯了天大的错,当母亲的都不会认为是儿子做错了事,只会将所有过错推到儿媳身上,何况她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
红玉翻箱找出一对护膝给她,忧心忡忡道:“姨娘,你把这个戴上。”
不知道箱笼里,为何会有这些的宝黛看了眼她手上的护膝,并未拒绝。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没有人有义务会代替她心疼。
刚来到翠拾院,一盏滚烫的茶杯就直直朝她砸来,脚步轻移避让,茶盏落地碎成一片,仍有不少茶水碎片溅到了脚边裙摆。
若非反应快些,只怕那盏滚烫的茶水砸中的就是她的脸了。
蔺夫人见她还敢躲,一团怒火烧得胸腔剧烈起伏,那双和蔺知微如出一辙的凤眼锐利眯起透着厌恶,厉声呵斥,“宝氏,还不跪下!”
宝黛越过砸在脚边的碎瓷,态度恭敬的屈膝行礼后,不等她让起身,就问道:“请问夫人,妾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跪下。”
“你敢说不是你在他耳边吹的枕边风,要不是你,我儿怎会把婚期推迟。”蔺夫人原先以为她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不声不响倒是闹了个大。
难不成她真以为老二迟迟没有迎娶正妻入门,就允许她一个妾先生下孩子不成,简直可笑。
宝黛对上那轻藐的质问,语气不卑不亢,“若夫人说的是爷推迟婚约一事,妾对此并不知情。妾也从未想过,想在李小姐进门前,妄图生下爷的孩子。”
何况像他那样的人,又有几人能做得了他的决定。
“好一个不知情,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蔺夫人自是知道她一个姨娘做不了他的主,可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好证明她对这个家仍具有掌控权。
“我身为他母亲本不应该插手他房间事,只老二的媳妇还没进门,我理应要代她先教会你规矩。”蔺夫人冷眼扫了她满身的狐媚子样,和那刻意做小做窄凸显身体曲线的衣服。
起先第一面瞧着倒是个清冷知礼的,如今同那勾栏里出来的没两样。
“出去跪着,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在婆子上前桎梏着她往外拖时,宝黛很想质问一句,她也确实问了,“妾没有做错事,为何要跪,还望夫人给妾个理由。”
眸底泛寒的蔺夫人溢出一声冷笑,“你一个妾,就算本夫人打杀了你都不需要理由,谁让这就是你的命。”
一个妾,瞬间让宝黛失了所有反驳质问的力气,犹如抽走了菟丝花赖以生存的木枝。
是啊,她只是一个但凡主子不高兴,就能任意打杀发卖的妾,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宝黛被张嬷嬷按着跪下,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时,不禁庆幸红玉的先见之明。
在她刚跪下后不久,就有两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们进来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几眼跪在深深庭院中的女人。
肤白细腻瓷如雪,唇不点而朱,唇上一片花瓣痣生得像是被人给咬破了皮,平增了令人折辱的媚态。
除了她容貌,最惹眼的当属她那即便裹在厚棉衣下依旧细如柳的腰肢,和那鼓鼓囊囊得像刚生育后不久的雪廓。
心中暗暗鄙夷,难怪二伯(二哥)会在婚前纳了她为姨娘,可不是个惯会勾人的下贱胚子。
宝黛对她们鄙夷,轻藐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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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安又一次从堆成小山的公务里抬起头来,发现天快暗了。
哪怕他每天来得最早,最后一个走,要干的事依旧不见少,反倒是越垒越高,将他围困其中得难以喘息。
“沈主事,都那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干好安排下去的活,该不会是还没有做吧。”同级的杨远手上揣着把五香瓜子,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快要埋在公务里的沈今安。
厚嘴唇子上下翻飞,吐出两片瓜子壳半口唾沫来,“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官,否则啊,可是会很容易就撑死的。”谁不是慢慢升上来的,就他走了关系户,谁能不嫉妒得发疯。
埋首在公务里的沈今安头都没抬,“不劳杨大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