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未有如此刻般清楚的认识到,原来她竟是怕水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得以再次从水中浮起的宝黛泪流满面,颤声求饶,惶恐认错。
“你认为,我还会信你的话吗,宝黛。”松开手的蔺知微取出帕子擦拭着弄湿的手,就那么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着她趴在脚边崩溃泣泪,惧怕哀求,且不为之所动。
因为他要的就是让她怕,让她惧,让她从今往后彻底断了作妖,想死的心。
他的话,没由来让宝黛从发脚底直到头发丝,都在打着余悸未消的颤和惧。
要是换成她,她会信那么一个出尔反尔,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吗。
她的回答必然是否,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还要强迫别人会答应。
可是真的要让她豁达得直面死亡,她根本做不到。
因为她本质上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否则当初在被送去做妾时,想的为何不是死,而是逃跑。
“哐当”一声,一柄花纹精美,刀背森森得削铁如泥的匕首扔到了她面前,顿时让她在惊慌失措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像是愣在了原地,茫然得不知所措。
蔺知微掷了一把匕首给她,弯下腰,用那泛着凉意的修长骨指擒住她下颌,强迫着她抬起头来和自己四目相对,“你不是想杀我吗,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眼珠子转动的宝黛落在地上的匕首,喉结艰涩滚动,身体却僵硬得迟迟没有动作。
在她没有动作后,蔺知微甚至贴心地捡起匕首塞到她手里,摁住她手指扣牢,冷沉的声音犹如带着罂粟的长钩,诱人堕入深渊,“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你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宝黛,机会可只有一次,要是错过了,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当匕首握在掌心,硌得掌心发烫的宝黛自然是想毫不留情地捅穿他。
可她却生了胆怯,生了惊悚,以及对他的畏惧,甚至回想起刚才溺水后濒临死亡的强烈窒息感,睫毛轻颤间是泪水随着发间滴落的水珠一同滚落。
衬得那张娇俏的脸儿,越发白得惹人心生怜爱,偏她的唇上那抹花瓣痣像用朱砂画上的。
可怜可悲中又添了一抹勾人的媚态,而这些,都是他赋予她的。
就这么让她香消玉殒,坦白来说,蔺知微还是有几分舍不得的。
所以他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她还抓不住,那就罢了。
蔺知微在她握紧匕首时,却见到她手中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倒是对她的动作有些意外的挑眉,还没开口,就见到她塌腰跪在脚边,忍着屈辱的羞耻,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讨好地用湿漉漉的脸蹭他的掌心。
眼睑半垂的蔺知微并未收回手,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逐渐往下,因为他好奇,她能做到哪一步。
女人沾了水的衣服紧密贴合着妖娆的身体曲线,减一分则柴,多一分则丰。
玉润珠圆胜雪柔,柳腰花臀得恰到好处。
忍着羞耻的宝黛咬着唇,伸出手往男人那修长紧实的腰间玉色腰封探去。
在院外候着的楼大在大人进去后,听到屋里姨娘崩溃的尖叫声,支离破碎的求饶声时,没有一点儿心软,只觉得她在自作自受。
爷能看得上她,让她随到金陵伺候不知道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偏生她好日子不过,非得要自己作死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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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天得知姐姐回来时,姐姐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又惊又喜道:“姐,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下,我好去接你。”
戴着帷帽的女子一只盈盈玉葱般的手搭在丫鬟手中,轻巧一跃下了马车,“天寒地冻的,我哪儿舍得让你出来吹冷风。”
李宸天一听,心里就喜滋滋的知道大姐是心疼他,等进了府中,屏退下人后就说起正事,“姐,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李诗祝自然收到了,倒没有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反倒是极为平静的端起手边茶盏,随意抿上一口,“左右一个妾室而已,哪儿值得你如临大敌。”
“姐,你不知道的是,姐夫对那女人很是宠爱,何况那女人一看就是个有心机的,万一她在你没有进门时就怀有身孕了该怎么办。”要知道姐夫之前府里都没有半个女人,如今居然纳了个妾,他如何能不急。
“我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还是说,你对你姐夫连那点儿自信都没有。”李诗祝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我此次回来带了不少礼物,等下你看下有什么喜欢的。”
就连未婚夫屋内倍受宠爱的那位妾室,为准备了一份。
她身为未来主母,自然要有大度的容人之量——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能更新6000的,结果写得太卡了,明天再接再厉试图日6[哈哈大笑]
第36章给她一个孩子
蔺知微抱着昏睡过去的女人回到床上,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
他原以为等到手后会很快散去趣味,但此时的他却觉得,她要是一直那么乖顺下去,给她个孩子傍身未尝不可。
依她心软得能为她人一步步妥协的程度,要是给她一个孩子,不正是给她建了一座无形的监狱,让她彻底绝了想要作妖的心。
虽说蔺家没有主母未进门前就让妾室有孕的先列,可他不介意为她开一次先河。
宝黛醒来后,天仍是亮的。
只是不知道亮的是她抛弃尊严底线,只为求他活命的这天,还是来到了第二天。
她什么都不想动,就睁着茫然溃散的一双眼,看着床边垂下的秋香色流苏穗子。
突然间感觉到脸颊泛起一阵凉意,原以为是落了雨,后面又后知后觉的想到,屋内又怎会落雨。
回想到在温泉里她同花楼娘子的下贱模样,她想疯,想崩溃,想尖叫,可最后都化成了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珠。
守在门外的红玉听到声音,端着托盘推门进来,“姨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