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压抑着天性,强颜欢笑,逼着自己改变人格精神压力就够大了,林泽熙还一直在旁边添乱,程星果气得厉害直接变回原形,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夸赞”落了下来。
一股脑话说出来,内心是舒畅了许多,她狠狠瞪了林泽熙一眼后,又补充了一句:“下次真的不用再什么礼物了,我想要的东西自己有钱买的。还有这个手链,挺好看的。”
说完就一把接过林泽熙手里的盘子往客厅走了。
留下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林泽熙在原地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的“单口相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不说倒是奇怪了,但那之前种种的怪异举动是怎么回事?
是什么新型的不高兴方式吗?
还是其实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泽熙百思不得其解,但问是不可能问出来的,便值得先搁置一边,往厨房走了。
------
程星果到餐厅,把装三明治的盘子放到桌上后望着左手的手链,撑着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又搞砸了。
说好不能凶的,结果出师就不利。
怎么就不能控制一下脾气呢?
明明和其余人相处丝毫没有问题的,一到林泽熙面前就控制不好了。
仗着偏爱从小到大骄纵惯了,突然说要改是真的比登天还难。
不过她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程星果用力拍了拍两个脸颊,又闭眼深呼吸提醒自己接下来要好好控制情绪,随后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了,想用音乐让自己平静下来。
巴洛克时期德国作曲家约翰·帕赫贝尔最负盛名的作品《d大调卡农》,本是为三把小提琴所作,因其宛转悠扬悦耳的旋律被改编成了各种乐器的版本。
拖某位世界级钢琴家的福,昨晚梦里她都在在弹的曲子。
一想到这里火气就又上来了,是真的不嫌重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感才能让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
又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静心咒语“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后才把手放到了琴键上。
卡农倒是不存在不看谱子就弹错的情况,保持和弦走向下,她按照此时的心境,做了相当自由的改编。
帕赫贝尔在三百多年前写下的这段传世旋律历经沧海桑田流转,日月星辰交替依旧闪烁在古典音乐的璀璨天河里。
婉转宁静,缠绵悠扬的曲调是有魔力的,程星果弹了一会儿也渐渐平复了被林泽熙搅得天翻地覆的内心。
正驱赶掉杂念,集中精力于音乐本身之时,忽然发现高音区多了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处泛着微微淡粉的手。
抬眼便和林泽熙清澈如泉的眼眸撞了个满怀。
夏日清晨还没到鼎盛的柔和阳光从巨大深灰色落地窗帘的缝隙中洒下,在地面和钢琴的侧边留下了一道明亮的细线,空气细小的尘埃被折射出了光晕,四散在林泽熙的身旁。
好看极了。
程星果愣神几秒后收回视线,音乐本就不需要言语,而她和林泽熙之间也不需要。
四手联弹的琴声盘旋飞舞着,两双手在同一台钢琴的琴键上交错着。
途中的变调,加速,装饰音,琶音,即便没有任何交流,在两人的默契下依旧像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