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妹宝噗通跪地,扑进他怀里,哭着说:“对不起,世叔。”
众目睽睽下,还是那么狼狈的样子,他不好去亲吻她,只能抬手捂她的嘴,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脊顺毛,温柔地说:“别说这种话,是我没照顾好你,没保护好你,你今天临危不乱,做得很好。”
话虽说得从容,但声音微颤,是心有余悸,更多的是后怕,他今晚若是没陪在她身边,后果不敢设想。
交警和救护车很快就到。
事故压塌了一片灌木丛,撞歪了一棵树,造成道路拥堵20分钟,繁华城市,这样程度的灾难,只造成这么一个后果,的确算是不痛不痒了。
乔舟比交警稍慢一步到达现场,保险、舆论乱七八糟的都就交给他处理,萧晓洋接到消息直接到医院,梁家众人陆续到位。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哭丧的脸。
梁鹤深自己都看着烦,不可能让妹宝来看,他让程奚音带她去做检查,自己来料理这些事。
全身检查做完,已经是两小时后了,时针缓移,就要指向崭新的一天。
夜色下沉后,盛夏热劲稍褪,风中有清凉感觉,杨雯陪妹宝在医院散步,期间一句话也没有。
妹宝出奇安静,连眼眸都是静而无波的。
汗水在医院的空调下被蒸发干净,又因为虚浮却不敢稍作停歇的脚步,慢吞吞浮出一层新的,沉甸甸地黏着身体,把她从头到尾闷着,有种疲惫的身体沉在水中,逃不出又不得到底的失重感。
走一圈,口渴得不行。
杨雯去买水,妹宝坐在树下,抬起眸,看见昏黄灯光透过重叠的树枝,投在水泥地面的稀薄光影,再稍移,看见悬挂在空中的一只毛毛虫,逆着医院冷白的光,蜷缩成毛绒绒的一团。
保命的一根丝,细得看不见,但一晃眼,又明明白白泛着冷锐银光。
手机在撞击下,屏幕碎成了蛛网,但还能用。
妹宝拨出电话,没等接通,又挂断,改成发微信:二哥,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你的亲妹妹。
发出去,又立刻撤回。
已经凌晨了,这么一条消息发过去,像是遗言。
今夜之事,妹宝不准梁鹤深往巧梨沟报信,口吻几近警告,北城这边是无法隐瞒,但这场浓夜,没必要再添几个彻夜难眠之人。
结果是她自己先忍不住。
回到病房,还挤着满满当当的人,声音也乱,脚步停在门边,妹宝抬手拉住正要推门往里进的杨雯,沉默着摇头。
两人再往天台走,走廊尽头未及拐弯,背后门开,冷和雨的声音穿透而来:“妹宝!”
她跑过来,微俯下身,仔细检查:“你没事吧?”
妹宝笑了笑:“我没事,毫发无损。”
“屁咧。”冷和雨眼圈泛红,翻出湿巾给她擦脸,“你脸都还是脏的,裙子也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