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住诺克兰的衣角,像是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差喊一句‘大师救我’。
“呜呜呜……怎么办!我要死了……我死了,姥姥怎么办?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啊,她的病还没好,还需要好多钱治疗,我不能死,呜呜呜……”
诺克兰看着他刚刚拿过食物的手,嫌弃的扯过衣服,还往后退了几步。
在使用了清洁术,将衣服打理一遍之后,他才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面的唐子玉,慢条斯理的说道:“没关系,等你死了,我可以去看看你姥。”
唐子玉眼睛骤然一亮。
下一秒,诺克兰补充:“让她和你一起快快乐乐去天堂。”
唐子玉:“……”
他的表情又哭又笑,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到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道:“既然这些食物有毒,那我们要去告诉国王陛下啊!不然客人们吃了,岂不是都会中毒!”
这句话才说完,腿还没有动呢,脖子上就多出一把冰冷的刀具。
那刻,唐子玉冷汗涔涔,恐惧的感觉到达顶峰。
本以为出手的人是诺克兰,可他往前一看,却发现诺克兰还是站在原地,微笑着望他。
那身后的人是……
唐子玉正想转头,耳边却传来相当熟悉的声音:“别动。”
是……
“贝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都颤抖了,“你、你在干嘛啊?很危险的,还是快点放下吧。”
然而,贝尔并没有回复他,只是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声线警告道:“你要是敢去告诉其他人,我现在就会解决你。”
和他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的贝尔,虽然没什么表情,还总是很沉默,但大家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是会回答的,并且很有礼貌,非常友善。而现在却一点都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就如同藏在迷雾中的毒蛇,会伺机出现给与人杀招。
唐子玉直接被吓傻。
“为、为啥啊?”
后方的贝尔没有出声,倒是诺克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这种感觉,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的客户掂量猪肉一样,又让唐子玉起了好一阵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傻呀,子玉。”诺克兰说道,“你要是告诉其他人,那到时候卫兵过来调查,不就把我卷进去了吗?万一我被当做嫌疑人了怎么办?”
唐子玉一呆。“可、可是也不能不说啊……这样大家不都中招了吗?”
于是,诺克兰收手,银色的瞳孔透露着白雪一般的冰冷。
“是吗?那你就去说吧,但是不能说出我,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说完,对贝尔扬扬下巴,沉默不语的贝尔才松开对唐子玉的禁锢。
“好吧,我不会说出你们的,但是我总要试试……”唐子玉一边嘀咕着,一边倒退,警惕的打量两人,生怕他们又冲上来把自己绑住。
好在,直到自己进入光明的大厅中央,诺克兰和贝尔也只是站在暗处平静的注视着自己,他这才安心。
望着步履匆匆离开的唐子玉,诺克兰眸光一闪,遂看向贝尔道:“你还真上手啊。如果他真的准备泄密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诺克兰大人。”贝尔厚重的刘海挡着一部分的眼睛,但是眼中的坚定却满到溢出。
这句话里充满着他本人的信念,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退缩,他毫无保留的展示着自己的愿望。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诺克兰,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反而挑眉反问道:“就凭你吗?贝尔,你还没有杀过人吧,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可以杀人吗?我记得在十年前,你甚至连一只小兔子都杀不掉。”
他说的,是一开始两人流落森林的时候,贝尔抓到小兔子,却因为不敢下手,最后让格里菲兹管家布劳德代为处理的事。
这实在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怎么会记得五岁时候随意经历的一件事?
可是诺克兰就是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他不光要说,而且说的字字扎入贝尔的心。
“不光如此,这十年间,你也没有杀死过任何生物吧?布劳德管家知道你心地善良,所以也没有让你去厨房打下手……”
格里菲兹家的人都很良善,伯爵夫妇每年还会到外面去做慈善,给一些孤儿院的孩子们送衣服和玩具,每到这个时候,诺克兰总是会找借口不去,但贝尔却是一直跟着管家去的。
说实在的。让他这么一个心底柔软的人跟着自己,实在是有点为难,但是如果说让诺克兰放弃贝尔,那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好不容易才收编了一个忠心听话的好手下,他为什么要因为一点瑕疵放弃?
破镜都可以重圆,一点点的缺陷而已,只要有他诺克兰,哪怕是陷落地面的烂泥,他也能够塑造成高高在上的菩萨。
在说完这些年间,能够证明贝尔性格软弱的事件之后,诺克兰便盯着对方,等待他的回答。
而贝尔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难堪,只是一如既往用坚定的语气回复:“我可以改变的。”
诺克兰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多米尼小王子就怒气冲冲的从宴会厅正中央跑过来了。
“喂!诺克兰!你又要搞什么事情啊!”
诺克兰满脸无辜,还带着不解和疑惑,语气委屈道:“我?我做什么了?”
多米尼的脸抽了抽,见他装的如此楚楚可怜,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这家伙一向会伪装,尤其是在有外人在的时候。
每到这时,多米尼都希望自己是个不知内情的陌生人,这样至少就不需要被诺克兰本人毒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