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崔松他们家在崔氏一族中人缘极好,不是他爹三言两语能破坏的。这便意味着,当叶藤有需要时,崔松他们是可以聚起整个崔氏一族来帮手的。
那么,他不如干脆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为投名状,借此得到叶藤的重视。
而他用来说服柳芳娘的理由便是——一个能将治疫病的良方主动献到县衙的人,心地绝不坏,跟着对方即使日后不能飞黄腾达,起码也不会被故意磋磨。
只不过,崔田这种种思量,柳芳娘知道得并不多,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表达他们夫妻俩的决心。
此时,她将一直攥在手心的破布展开,上面“卖身”两字格外醒目。
字虽然歪歪扭扭的,却是以血写就。
旁边还有崔田夫妻两人的名字与血指印。
“阿藤,这个给你,我们已经按过手指印了。”
叶藤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真“血”书,惊讶得不行。
那边崔老汉他们在得知崔田兄弟的所作所为后,反倒是能理解。
族长、村长虽不是官,但是其手里的权力却一点不小。
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普通农人来说。
有时候族长一句违背族规就能要了他们性命。
若是族长同时还取得了其他族人的同意,那即使是告到县衙,县令们大都不愿意插手。
如今崔田遭到崔氏族长的厌弃,不找个靠山,往后的日子确实难过。
在他们眼中,叶藤是最有本事的人,找叶藤当靠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至于从此没有自由身什么的,当活不下去时,真不算什么。
有崔大娘等人帮着说话,叶藤最终还是收下了血书与柳芳娘的一文钱。
当然了,她既然将人收下了,就得带柳芳娘回去。
崔大娘他们本就有帮人的心思,不用叶藤说,主动拉着柳芳娘一道走。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与衙门口候着的崔叶氏会合后,便着急忙慌地往德春堂赶。
趁着天黑前,看能不能请动刘老大夫给崔冯氏瞧一瞧。
另一边,在县衙门口值守的衙役与牢头交换完消息后,飞快地转入后堂,一五一十地向施大人汇报。
施洛成听后沉吟一会,转头吩咐一旁的小吏,“记得将那崔氏一族安置得离叶小娘子他们远一点。”
然后也不管听到他这话的衙役与小吏有多吃惊,挥手让人退下后,便继续仔细核对手里一模一样的两份奏疏。
按大宣朝的规矩,亲王属地的官员,但凡上疏,无论何事,均需誊抄一份送至亲王府。
他手里这两份,便是一份送去朝廷,一份要送去南益王府。
而他这次之所以特意给予叶藤优待,与手中奏疏也是有莫大的关系。
奏疏中详述了发现、搜捕、抓获叛军余孽的全过程,并附有他紧急审理出来的一些线索。
其中,从人群中一眼揪出与叛军余孽有牵扯之人的叶藤,当数首功。
朝廷那边会如何反应且不提,仅南益王府那边,必然会有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