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原先是江南文坛的大儒,经史典籍无一不知,一个本该舞文弄墨的儒生偏到了这最阴暗的地方,做了指挥使。
他直裰青衫负手站在廊下,宛若一旁的翠竹挺立,年岁风霜未曾消磨任何的锐意和文心。
“去潘楼街见过江元风了?”他笑着问道。
祈乐知点了点头,“告诉他一声,不用跑了,也想去看看,先生看中的人,除了流风回雪,还有哪些过人的地方。”
孟景渊笑道:“那看来是有答案了。”
她不置可否,但可以肯定的是。
她现在没有那么讨厌江元风了。
两人还在聊着,宋泽匆忙过来了。
他神色有些慌乱,“先生,赵一明自杀了。”
牢灯中的火光摇曳着杂乱的人影。
她跟在后头,一眼瞧见了躺在牢狱中没了气息的赵一明。
宋泽皱眉道:“前面两天我们都给他搜身了,他也很配合,将藏匿财宝的几个窝点都供出来了,谁知道就在刚才送饭的功夫,他用藏在指甲中的毒药自尽了。”
祈乐知走到了牢狱里面,蹲在了赵一明的尸体旁。
他是服毒自尽,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折磨,手臂都被自己抓出了无数条血痕,十个手指头全都泛着乌青。
她看了眼旁边的七司成员蔡来,“查出什么毒了?”
蔡来为难地摇头,“这种毒很罕见,只知道毒性很烈,我暂时还没有头绪,需要时间。”
她想了想用工具在赵一明的指甲缝中,取走了残余的粉末,小心地用纸包包了起来。
“先生,要不要将他的妻儿找来?”宋泽问道。
孟景渊摇了摇头,“能用这样的剧毒自尽,是为了封口,他的妻儿必然不知情。”
宋泽看了眼收集粉末的祈乐知,“师妹这是做什么?”
祈乐知站了起来,“我有个朋友,擅长药理,或许会知道这毒药的出处。”
宋泽有了兴趣,“京都还有这样的能人?”
祈乐知也笑了,“师兄或许还认识。”
宋泽越发的好奇了,还想多问一嘴,祈乐知已经走了。
谁家好人偷尸体啊
鱼肚白渐渐漾起霞光,冷清了一夜的清水巷也热闹起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啼哭声、妇人的呵斥声,在窄巷中混作一团,成了这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