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淮:“你什么时?候回安怀?”
周聿白踩着?下墓园的青石板,左手撑伞:“你什么时?候回南
洋?”
“明天。”
“嗯,我也?明天。”
岁淮觑他:“我警告你啊周聿白,昨天让你借宿我仁至义尽,今天没得商量。”
“好?狠心。”
“……我出钱给?你订酒店。”
风把雨吹进来打?湿岁淮的肩膀,周聿白跟她换了个位置,伞面也?倾斜过去?:“岁姐阔气。”
岁淮拿手机要给?他转账,摸了一圈没摸着?,脚步停下:“手机忘拿了。”
“墓碑边?”
“对,现?在去?拿。”
两人重新折返,岁淮的身家都在手机里,心急如焚,三步并做两步往上?冲,周聿白跟在她身后打?伞。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雨衣,帽子遮的严严实实,身形高大,背影魁梧。
岁淮猛地愣住。
——是他。
——她绝不会看错。
“岁……”她边喊边抛过去?,那人宛如惊弓之鸟,警惕性极高,实则在岁淮还没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狂奔,岁淮全身被?打?湿,刘海头发全湿淋淋地黏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她用尽全力地奔跑:“爸爸,爸爸,你停下来……我是岁淮!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见我!”
青苔打?滑,岁淮重重地摔在石板上?,膝盖破了皮。
她不怕痛,继续爬起来要追,一只?手猛地将她拽到怀里,温热的胸怀和头顶的伞面挡住滂沱大雨。
“你疯了吗,这么大雨你怎么追?”周聿白冷声?训她,真发了火,“我是你的谁,摆设吗?”
那人身影再?次消失,再?次不见踪影。
谁知道?下一次看见又会过几年。
岁淮眼睛毫无征兆地红了,她捏紧周聿白的袖口,仰头望他,求他:“周聿白,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眼泪砸在周聿白握住伞柄的手背。
心也?被?她哭软了。
“我帮你,你别哭。”周聿白抹掉她的眼泪,可擦不完,刚擦又流下来,他低下脖颈,额头抵着?岁淮的额头,低声?安抚:“你乖乖回家等,或者就在这儿等,我有车,我肯定能?追上?他。但前提是你不能?乱跑,大雨路滑危险,岁岁听话,好?吗?”
岁淮哽咽着?点头:“我听话,我听话。”
“放心,”周聿白把伞放到她掌心,掷地有声?,“我一定追上?。”
岁淮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一股心慌,喊住他:“周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