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暮春。
崇政殿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密密匝匝,将整座殿宇掩映在一片芬芳之中。
春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殿前的青石台阶,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殿内,赵佲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章,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越过奏章,落在面前那个少年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十年了。
从元符三年正月二十三灵前即位,到如今洪武九年,整整十年。
眼前这个少年,太子赵茂,今年十岁。
他穿着一身太子常服,头戴冠,腰系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眉眼像极了赵煦。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和与坚毅。
多年的悉心培养,让这个十岁的少年文武双全百家经典倒背如流,骑射兵法样样精通,武道修为更是达到了后天巅峰,离先天境只差临门一脚。
赵茂站在那里,垂手而立,目光恭敬地看着赵佲。
他虽然年纪小,可礼数却半点不差。
这是赵佲以身作则教的。
在这皇宫里,没有人因为他是太子就对他格外宽容,也没有人因为他是太子就对他格外苛刻。
他每天卯时起床,读书、练武、学政事,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赵佲放下奏章,看着赵茂,嘴角微微上扬
“茂儿,过来坐。”
他指了指御案旁的椅子。那是专门给赵茂准备的,从去年开始,赵佲就让他坐在那里听政。
赵茂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赵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茂儿,对我大宋的天下,你怎么看?”
赵茂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赵佲。
他想了想,认真道
“官家文成武德,一统天下。
自三年前一举灭亡辽国,收复幽云故地以来,四海归心,万邦来朝。
如今我大宋的疆域,南至交趾,东至东海,西至西域,北至瀚海,真可谓是远迈汉唐,万国来朝。”
他说得有条不紊,字字清晰,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赵佲听了,笑了笑,摇头道
“茂儿,你说的是我的功业,不是大宋的天下。”
赵茂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赵佲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严厉
“大宋的天下,不是哪一个人的天下。
是万民的天下,是百官士子的天下,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天下。
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顺应了天下大势。
若没有百官用命,将士效死,百姓支持,我一个人,能做什么?”
赵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官家说得是。茂儿记住了。”
赵佲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茂儿,”他的声音很轻,“这些都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赵茂连忙站起身来,走到赵佲身后,撩起衣袍,跪了下去,低头道“官家,茂儿不敢。”
赵佲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茂,笑了笑,伸手将他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