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符合积少成多的道理。”他低声自语,随即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些正在汲取矿物粉末的根系。
接下来,他继续完善长廊档口的配置——为每一处档口配上一盏诡灵灯。
灯盏落在屏风上方,虽未点燃,却已氤氲着淡淡的光晕。
他又在舟栏边缘添了新的柱灯,细密而有序。
直到最后一丝青铜液体也被引导、塑形、凝固,沈算终于停下了手。
他站在新铸的青铜门楼前,环顾四周——城墙、门楼、宫院、长廊、档口、灯柱、柳树、舟栏,尽数收于眼底。
虽简朴,虽空旷,却已初具雏形。一座新的青铜古舟,正在虚空之火的余烬中缓缓成型。
他疲惫地坐入门楼中那张刚刚铸成的青铜摇椅里,椅背微斜,扶手温润,贴合着他的身形,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余温的空气,静待青铜古舟最后的变化。
虚空之火还在燃烧,只是已不再狂暴。
灰白的火舌舔舐着城墙的边缘,在灯柱顶端跳跃,在柳树的枝叶间游走,将整座新生的青铜之城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古老的光芒中。
远处,那些被灰白根系分割成朵朵云团的残余诡力,还在火焰中缓慢消散,如同旧日的阴影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拖进永恒的光明之中。
“混账!”一声咆哮自蛮荒主城总督司中炸响,声浪穿透门窗,震得廊下的铜铃嗡嗡作响。
班房中的文吏们齐齐一颤,手中捧着的文书差点没拿稳。
钟宇面色铁青,将一份情报重重拍在案头。
那薄薄的纸页在他掌心下几乎被捏碎,边缘泛着深深的褶皱。
原因无他——钟财先前所担忧的内患,终究还是爆了。
那些没有四品坐镇的村落,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狩猎团的所谓“联名请愿”。
字面上是请愿,字缝里却写满了威胁他们声称被困于城中无法狩猎,蒙受了巨大损失,要求村落给予“合理赔偿”,否则便要“自行采取措施”。
甚至还列出了一份长长的“损失清单”,从误工费到精神损失费,从兵器磨损费到干粮消耗费,条目详尽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妖兽围城,他们不去拼命,反倒向庇护他们的城墙伸手要钱。
而且时间卡得太准,分寸拿捏得太巧,几乎就是将“有预谋的无理取闹”刻在脑门上,赤裸裸地送到蛮荒面前。
“呼——”钟宇强压怒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冷厉地看向候在一旁的传令文吏,一字一句道“传令各处村落——拒绝一切无理要求。狩猎团胆敢闹事,就地剿灭,无需请示。”
“是!”文吏领命,快步退下。
“哼。”钟宇独自站在空旷的班房中,目光扫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声音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妖兽潮也只是围而不攻,你们倒先跳出来了。找死……你们背后的势力,也是在找死。”
他心念一转,起身往外走去——他要去找陈静,动用诡影彻查闹事狩猎团的幕后指使。
待诡卫归来之日,便是铁血清算之时。
他要让所有人记住蛮荒不可欺。
命令如同一柄快刀,从主城出,通过传讯玉符飞向每一座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