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的叶平安和周楠哭笑不得。十岁的小姑娘经过一冬天的捂着,白皙了几分,上挑的眼眸和叶平安如出一辙。眉宇间带着坚毅,转动眼珠子的时候狡黠如小狐狸的模样又像极了周楠。她跪在邱将军和柔婆婆的面前敬了茶水,咣咣磕了实在的三个响头。“您二位放心,如今我多了一个名字,也多了一个身份,往后我上门招婿,生的娃娃都和您二位姓,如果不行,我就找个姓邱的。”多了一个新名字的邱无双豪言壮语一出,一帮人都笑弯了腰。周楠坐在叶平安的旁边,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她是无论如何没有想象到,三个孩子里,只有闺女继承了叶平安的野路子,能和老爷子合得来。春节三天过去,成天醉酒的黄、赵两位同志也缓过味儿来了。叶平安在端菜倒酒的时候,两人说什么都只吃菜,不喝酒了。叶平安无奈,果然搞政治的人觉悟就是高。快到正月十五的时候,老爷子的身体好了大半,脸上开始长肉了。也不怪周楠把系统奖励的、空间里长的,只要是好东西都拿出来给老爷用上。两位同志也圆润了不少,周胜利说:“猫冬都长肉,等到开春了,一干活儿,全部都得掉膘。”两人冬日里闲得心慌,知道他们是联大毕业后,叶大几个轮流拿着不懂的问题去问他们。比如现在,两人就在给孩子们讲述g产主义的真谛。几个孩子本身是带着玩心的,但听着听着都入了迷。他们被两个人描述的美好画面给震惊了,甚至这些年经历的困难,克服的困难都让他们眼界大开。同样地,这两位瞧着一帮如此有灵性的孩子们,也觉得颇有成就感。周楠将手里的汤递给邱将军,他接过去仰头喝下,咂吧一下嘴,“楠丫,你这个汤虽然瞧着清淡,但肉味儿十足啊。”周楠小小得意,“等叶平安捞鱼回来,我给你煮鱼汤,那个更好喝。”老爷子有些怨念,“我也想去捞鱼。”周楠笑,“等明年您想捞什么就捞什么。”自从修了去山谷的路,冬日里进山谷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叶平安带着邱将军去过一次。指着对面的黑乎乎的泥塘说,“开春了给您在这旁边建一个草房,您和两位同志住那里。”老人家望着对面笑,“老头子也体验一把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叶平安粉碎他的美梦,“到时候那池塘里全是荷花,您只能体验人间芳菲四月天,小荷才露尖尖角。”邱将军鄙夷他,“平日里让你多读书,多读书,一到关键时刻就东拼西凑。”叶平安无所谓,他读这些做什么,他能看懂仪表盘,能知道飞机的性能就行。“你喝的莲藕排骨汤,莲藕就是这里长出来的,真正的亩产万斤。”他这么一说,邱将军来了兴致,“那行,等回头我也可以和那些人吹牛,老子可是种出过亩产万斤粮食的人。”叶平安瞧他眉眼疏朗,郁色消散,他心中也十分开心。这样甚好。十五的温泉元宵节的前几天,学校来的几个东北来的老师在学校门口做了以熊大熊二为模样的冰雕。从此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周胜利带着全村的孩子,拿着家里的桶,盆子各种容器晚上冻冰,白天敲敲打打。于是在元宵节这天晚上,周家庄各种奇形怪状的冰雕出现了。有的放在路灯底下,有的在里头放一支蜡烛,有的用了红纸染色的水冻成冰,形状各异。秋妮爹他们干脆一张罗,举行了周家庄第一届冰雕大会,第一名奖励一只大猪腿。这下家长们都开始行动了,实实在在地大猪腿呢。周楠正瞧着叶二在组装小灯泡,叶三用颜料给小灯泡上色。“这样就和大世界的霓虹彩灯一样了。”周胜利当年是见识过申市夜晚繁华的。叶大也兴致勃勃,“齐天大圣就该脚踏七彩祥云。”没错,作为西游记的狂热爱好者,周胜利这次按着小人书,做出师徒四人。如果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估计马龙马也跑不掉。元宵节的晚上,就连走路不怎么利索的老人都被搀扶着出来瞧热闹了。大家穿着暖和的衣服,沿着马路从自家门口四处溜达,瞧着如梦如幻的场景,心中都直乐呵。秋妮爹带着村里的干部们,挨个给各家的冰灯打分,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时不时地发出各种感慨。叶平安把周楠的手裹在自己的衣服兜里,专门往人少的黑暗处走。“当年窝在雪地里就着雪水吃炒面的时候,我就想,老子这时候受罪了,老子的儿孙肯定会享福的。”叶平安望着家家亮着的灯火,不由地感慨。周家庄当年的“爱卫生,讲文明”的评选一直在继续。谁家的落地窗不干净了,谁家衣服好几天没洗了,谁家的婆媳不和谐了,谁家男人打人了,都算在评选里。上到九十九不许随地吐痰,下到一两岁不可随地大小便。才有了这样干净清爽的村子。“我也喜欢,因为这是所有人共同奋斗起来的日子。”没有灯光的地方,月光洒在白雪上,也能瞧见四处。两人走走停停,当年的玉米垛子早就不在,那个油嘴滑舌的孙友成也死去了。带着一点小傲娇的董仙儿,成了四个孩子娘的寡妇。而她和叶平安虽然聚少离多,但也算圆满。“怎么到这里了?”周楠看着去往山谷的岩洞。叶平安抬头望瞭望天上的明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想感受一下山谷和外面的温差。”周楠疑狐看他,就被人拉着进了山洞。她瞧着叶平安手里的手电筒,心中就知道他早有预谋。叶平安被她盯着,“这些日子太忙了,我都没有机会和小周同志好好说话。”周楠瞧他诚挚的眼神,心也软了几分。两人出了山谷,望着眼前幽静的场景略作感慨。“外面大雪皑皑,这里竟然温和如春,大自然真神奇。”叶平安带着周楠过了前面的木桥,往池塘相反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指着一片平地道:“到时候在这里建个茅草屋,就用木头和茅草。”周楠瞧这里,前面就是河水的滩涂,身后有一片树林,左侧是荷花池,右侧是。。。她目光看向右侧,猛然看向叶平安,“你怎么发现的?”叶平安拉着他的手,绕过地上的灌木丛,十分熟悉地走到一处泉水边。“你试试?”他说。周楠弯腰摸了摸,水温适宜,“可这里没有硫磺味儿啊。”如果有硫磺味儿,她早该发现这里有温泉的。叶平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周楠的瞪他,就知道这人从来不无缘无故做任何事儿。叶平安并不辩解,只是在周楠欲要逃跑的时候,将人一把捞住,三两下就扒了衣服,将人丢了下去。周楠在水中扑腾一会儿,才发现一个小小的温泉,只到她的腰腹,水温让人舒服喟叹。既然逃不了,周楠就寻了一处光滑的石壁,好整以暇地看他脱衣。月光下,男人的轮廓无疑是好看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因此容貌也十分醒眼。“好看?”叶平安心中有点得意。水花四溅,周楠惊呼一声,就被人抓住了腿,她条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脖子。仰头的时候,水珠顺着她的眉峰流下,缓缓下落至下颌线,有的在锁骨处停留。结实的胸口大大小小的疤痕随着水花若隐若现,冷月当空,颇有几分野性。“不出任务的时候,我总是想你。”叶平安咬了一下她的脸颊。周楠仰头亲他下巴,“我也想你。”叶平安打她圆润的臀一下,“花言巧语,没有诚意。”周楠不服气,她确实也想他好吧。叶平安用鼻尖碰她额头,低语道:“我总做一个梦,梦里你短发碧眼,打架凶狠,宛如小兽。”周楠一愣,桃花眼中有片刻惊愕,她喃喃道:“所以呢?”叶平安的手轻抚她的后背,感受如玉的丝滑。“周家庄也似荒漠,只有一间破败的老宅。”这个梦叶平安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年,梦里人从蹒跚学步长成豆蔻少女,每每梦醒,他就心有余悸。“继续呀!”周楠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催促道。叶平安皱眉,“还有一个不太着调的白斩鸡,你叫他师傅。”周楠勾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松开,若不是被他搂着,人就滑入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