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他们坐在安排好的大席上,瞧着饭桌上的好酒好菜,脸上全是恍惚的表情。“吃啊,喝啊。”凌霄张罗。老叶头也连忙招呼人倒酒,端酒杯道:“今天晚上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大伙儿放开肚子,吃好喝好。”三两杯白酒下肚,有识货就道:“这酒喝起来不比茅台差啊。”有人夹一筷子青菜,“这寒冬腊月的,还能吃到青菜,真是不容易咧。”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旁边桌桌都是同样的菜色,面上虽然不显,心中愕然。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才更加惊讶,明亮的灯光将村子里照得十分清楚。家家户户都是窗明几净,老人孩童穿新衣,精神十足。有个读书多的感慨,望着一片祥和的景象,叹道:“这不就是书中说的桃花源嘛。”凌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山头白雪皑皑,村中爆竹声声。老叶头家,叶桐桐的卧室里,灯火通明。叶桐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楠丫,她好漂亮。”她如同熟透的杏儿一般可口,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咬一口。“她是谁呀!”周楠给戴上耳环。“她是桐桐呀!”叶桐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周楠想要捏她脸颊,想到好不容易画上的淡妆,就忍住了手。文明霜坐在旁边沉默不语,但嘴角也挂着笑意。“桐姑姑,一会儿你同凌霄大哥先去北平,等过些日子我和爷爷再去寻你。”周楠声音软软,生怕叶桐桐像昨天晚上,知道和凌霄走,就是要和家人分开,委屈得眼泪直流。凌霄家长辈不在,据说都去了港岛,如今只余他一人,想来他也很想有个家。叶桐桐点头,“文姐姐和我说了,往后我要像你一样,当家做主,操持家务了。”周楠看向文明霜,她“噗呲”笑出声,“是你自己个听说,可以和凌霄同床共枕,心生向往,竟然还会寻借口了。”叶桐桐从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理直气壮道:“如果不同床共枕,如何能生出小崽子,我也要和楠丫一样,当妈妈。”从前日叶大偶然开口叫了“妈妈”后,全家都在疯狂教几个小的叫人。其中叶桐桐和周胜利是狂热分子。可惜两人一个“舅舅”一个“姑奶奶”都是十分绕口的。反倒是老叶头拔得头筹,在叶三对他模糊的喊出“爷”后,喜笑颜开。周胜利抗议,“爷爷,他们该叫你太爷的。”老叶头喜的直搓手,“他喊了太爷,只是你没听清楚。”可惜,后面无论如何引导,老三再也没开口喊过“爷”,仿佛就真是一场梦。“接新娘子喽!”门外的声音热闹起来,周胜利带着自己的一帮童子兵,气势汹汹的挡在门口。“想娶我姑姑,须得过五关斩六将,方能心愿达成!”屋外的一群人顿时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董大龙扯着嗓子喊,“笑什么,笑什么,肃静!”秋妮和何晓婵两人拦在前面,拿出写好的填空题。“诗文对答,写对,方可过第一关。”等到军官们好不容易填写完。大喜和二喜把周建元推到前面,“搭弓射箭,射中靶心为胜!”等到一群能够操控精密仪器的飞行员们抹着额头汗水进入新房的时候。瞧着粉面含春,杏眼带水的新娘子,皆都倒吸一口凉气。周楠很满意这种效果。就不会叫爸爸?叶桐桐出嫁后,周楠觉得日子更加忙碌。好在周胜利和双胞胎也会搭把手,比如照顾三个小崽。“文老师,我们错了,下次不敢在课堂讲话了。”双胞胎蔫蔫的站在文明霜面前,像极了两只小鹌鹑。元宵节后,周楠问过文明霜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在小学当老师。文明霜自然是点头同意的。她在周楠家白吃白喝这么久,心中也是着急的。但她无处可去,只有这里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安宁。家里除了周胜利和双胞胎,个个欢喜异常。周楠坐在自己工坊的办公室里,接叶平安电话。铺着的羊毛毡地毯上,爬着三个小崽,瞧见自己妈妈笑容满面,顿时咿咿呀呀。“我听桂平讲,他们已经会叫妈妈?”叶平安的酸味儿通过电话线传了过来。周楠显摆,“还会叫姨姨和爷爷”叶三听见她的话,响亮的喊了一声,“爷”电话漏音,叶平安自是听见的,不经意道:“就不会叫爸爸?”周楠憋笑,对着叶大招手,小家伙飞快的爬过来,顺着周楠的腿就往上爬。“你声音小些,别吓着她。”周楠对叶平安交代,说完将手里的电话放在叶大耳边。叶大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好奇,张嘴欲要说话,口水先流。到最后也没有叫上爸爸。叶平安叹气,“算,等老子回去当面教。”周楠毫无诚意的安慰他两句,本想再问问他文姐姐的事儿办妥了吗?但想到电话都是有监听的,也就作罢。两人又讲了几句,匆忙挂了电话。叶平安这次电话打得十分谨慎,没有告诉他所在的部队和职位。语气虽然轻松如常,但也太过轻松,反而让人觉得有种紧张感。周楠双手扶着脸颊,瞧着撅着小屁股四处乱爬翻滚的小崽子走神。“叮铃铃。”电话突然又响起,接听后竟然是张倾。“上次西瓜的事儿,已经搞定了,你把货物送到港岛,找仓库存放。”周楠才想起自己的息壤,神识扫一眼,略微有些心虚。息壤里的西瓜藤蔓延整个后院,西瓜个个颜值极高,个数也多。但离在港口装集装货箱还差许多啊。“有时间限制吗?小张姐姐。”周楠心虚,说话都带着几分讨好。张倾的轻笑通过话筒传出来,“没有限制。”周楠松一口气,“小张姐姐,如今外面不太平,对你的影响大吗?”张倾含糊地讲了几句后,挂断电话。周楠又怅然片刻,看来需要种几日西瓜了。这天,叶桐桐和柱子一家一起回来了。周楠细细瞧她面色红润,双眼依旧澄澈,只是眼尾多了一丝妩媚,心中宽慰。“楠丫。”叶桐桐小跑至周楠面前,圈住她的细腰撒娇。“啧,瞧桐桐这模样,一时分不清谁是长辈了。”董大娘嗑瓜子儿开口。周楠也在她怀里蹭蹭,“桐姑姑,我好想你啊。”一群人看两人亲昵互动,都露出会心的笑容。晚饭一家子围着圆桌,叶桐桐离家半月,吃饭夹菜照旧,仿佛从未嫁人一般。“桐姑姑,我姑父对你好吗?”周胜利给她夹鸡腿。叶桐桐毫不客气的接过鸡腿,“他对我很好。”老叶头瞧着闺女确实和在家没有两样,也放下心,和四叔公碰杯喝下药酒。“可他言而无信!”叶桐桐控诉。周楠问,“他欺负你了?”叶桐桐杏眼顿时就红了,泪花打转,“他说要亲自送我回来的,可半夜就走了,留我一个人。”这事儿,周楠听柱子说了。大半夜凌霄去敲他店门,托他明日一早将人送回周家庄。周楠想到种种可能,心中叹息,估计又要开战了。“那你回来不高兴吗?”周楠转移话题。叶桐桐的泪花还在眼睛打转,却咧嘴笑了,“高兴,我早就想回来了。”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吃完饭后,叶桐桐去学校找她的好闺蜜文明霜去。三小只被两个老人和周胜利几个哄着,周楠躲在炕上种西瓜。掐点收成,过程十分枯燥。于是她就拿着书本去往暖棚,坐在周胜利专属的躺椅上,细嗅暖棚里的各种蔬菜瓜果香气,便在息壤上种瓜。困顿之际,觉得身边有窸窸窣窣响声,拿开放在脸上书本,就瞧见一个黑白团子正踮脚要够瓜架上方的墨绿色吊瓜。周楠出声,熊大扭头,黑豆眼同桃花眼四目相对,静默无言。“熊大!你又偷瓜。”周胜利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气氛。熊大灵活的缩成一团,滚到周楠身后,露出个如同饭团子样的后背。周胜利双手叉腰,告状道:“姐,你看着也不管管,它成日都来瓜棚里偷瓜,还专偷熟透的。家里都好几日没吃上了瓜了。”周楠反手揉搓着熊大的耳朵,“它爱吃就让它吃呗。”“姐!”周胜利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