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些许,借着火光发现了裤腿上洇出的一小片深色血迹。想也没想,他便抬手捂上。
手掌贴来的瞬间,池白榆被刺得稍拧起眉,但忍着没动。
一片淡红色的光出现在他的手下,疼痛渐止。
没一会儿,那股痛意就彻底消失了。
!
这么有效?!
裴月乌问:“还有何处受伤?”
池白榆再不迟疑,指着大腿内侧就道:“这块儿也伤着了。”
裴月乌颔首,心无旁骛地伸过手。一手掌着她的膝弯,另一手则捂在大腿内侧。
同样的红光再度出现,直到伤口治疗得差不多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他的手还贴在腿上,视线却下意识抬起。
池白榆两手撑着石头,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目光相接,他忽感觉不自在起来,手掌好像在烧,挪开不是,继续焐着也不是。
他被那直接的打量迫得移开视线,随后心底竟起了阵火气——自然是冲着他自己。
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像什么话!
她脸上是有刺吗?看两眼就扎得慌。
又不是没瞧过人的眼睛。
暗暗骂了两句后,他又抬起脑袋:“你这伤——”
“竟好多了。”池白榆躬身,指着另一边说,“这边也——”
一句话还没说完,裴月乌就猛地站起,横臂挡在脸面前,露在外的一双眼睛锐利,压着显而易见的火气。
池白榆:“……你做什么?”
“蹲累了,站起来歇会儿,不行吗?!”裴月乌躁拧起眉。
“……我有说不行吗?”池白榆道,“只不过看你的样子,像要发火似的。”
“那便是你看错了!”裴月乌在原地来回走了两遭,烦闷却仍旧郁结在心。他索性不再想,又蹲下,掌住她的另一条腿,“伤在同一处?”
池白榆点头,又挠了下耳朵——离火远了的确多少缓解了痒意,不过也没彻底解决。
疗完伤已经到了深更半夜,沧犽还没醒。她睡前去看过一眼,他似乎有些发热,面颊烫红,呵出的吐息也十分滚烫,偶尔还说些糊里糊涂的话。
他的妖形仍在,蜷着身,一条粗大的尾巴搭在腰间,似想用来取暖。
她没有治发热的药,便问了裴月乌。他只说没事,把人放那儿放两天就好了。
池白榆虽然也有些担心放两天不是好了,而是凉了,却又没其他法子,只能尽量不坐在沧犽的前面,免得他烤不着火。
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取血。
趁着裴月乌不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扎过一下沧犽的心口。
跟她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他的确是三号。
她攒到了一点血,比头回从沈衔玉那儿攒到的血还多一点,不过也仍旧少得可怜。
机会难得,她还反复扎了四五下,直扎得他眉微蹙,喘息也急了些,又迷迷糊糊地抬手阻拦,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