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之中,淡淡雾气随风而散。
织画安静坐在那里,目光始终停留在云澈身上。方才那一瞬,云澈的气息分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甚至连瞳孔都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织画很确定。
可她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等待。她已经习惯了如此,圣祖让她服从云澈,那么她需要做的便只有服从,除此之外,无论云澈做什么、想什么,又有什么秘密,都与她无关。
“只需要服从命令便好,其他什么也不需要考虑……”
她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这是她很多年前便已经习惯的生活方式。
不去询问,不去质疑,不去期待,很多事情便会变得简单。
片刻之后,云澈终于从方才那诡异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那扇巨大的黑门、门后翻涌的无数扭曲光影,以及站在最深处的那道身影,依旧清晰地残留在他的意识之中。可无论他如何回想,那些画面都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截断,再也无法继续向后窥探半分。
“圣祖试炼……”
云澈心中默念了一遍,随后暂时压下思绪,重新看向织画身上的那些陈旧伤痕。
“虽然没有成功,但现在至少可以确定,我先前的猜测没有错。”
织画抬眸:“什么猜测?”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伤。”
云澈指了指她手臂上的一道旧痕,神色逐渐认真:“它们之所以无法通过重塑肉身消除,是因为真正留下痕迹的地方根本不在肉身。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只是某种更深层烙印在身体上的显现。”
织画低头看了一眼。
这样的解释,她过去也曾从其他强者口中听到过一些。
只是没有任何人真正解决过。
“刚才我的虚无接触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某种很奇怪的东西。”云澈继续道,“像是力量,又不像单纯的力量。更准确地说……像是某种已经固定下来的法则烙印。”
“上一代圣祖留下的?”织画问。
“十有八九。”
云澈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正因为如此,我反而更想试试了。”
若是普通伤痕,反倒没有研究的价值。
可圣祖烙印不同。
尤其是在方才那一瞬,他竟通过伤痕窥见了疑似当年圣祖选拔留下的残影。
这意味着织画身上的每一道伤,或许都不仅仅是伤。
它们甚至可能是一段被强行封存起来的历史。
云澈自然不可能放过。
“我需要再试几次。”他说道。
“嗯。”织画轻轻颔首。
云澈的视线在她周身各处几道伤痕间移动,很快选择了右边胸口前的,一道相对短浅的旧伤。
云澈抬起两指,轻轻覆在那道旧痕附近,但在触碰之前,他动作缓缓一顿,看向织画那精致到不可思议,却又无比平静的脸颊。
“呃。。。。。。小一点的烙印应该更容易撼动,所以才先从这里开始,你别多想。”
“嗯。”织画没有异议,只是安静地任由云澈施为。
云澈这才覆下手掌,指尖在那旧痕之上来回摩挲,温软浅浅凹陷。
“我脚踝处,有一道更小的。”织画突然道。
“呃……”
云澈一愣,旋即装作理所当然道:
“你泡在水里我怎么看得到?算了,将错就错吧。”
“。。。。。”织画没有反驳,不过她可以确认,云澈绝对看到了。
毕竟坦诚相待之下,自己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秘密,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伤疤,包括长短深浅,他都绝对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最小的伤疤存于何处。他就是故意的。
深深吐息,云澈收敛心神。
一缕无色无形的力量自指尖缓慢逸散,没有玄光,没有威压,甚至感知不到正常意义上的法则波动。
可就在虚无出现的一刻,附近原本正常流动的天地法则,却极其轻微地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