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所拥有的能看到咒灵的能力,也只是一种普通的天分而已——就像有人擅长音乐,有人擅长武艺一样。虽然出生在藤原家,可?是藤原雪鵺却总是觉得自己和血亲们格格不入。大人们对于家族的地位引以为豪。金钱、名望、权力……其他?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只要作为藤原出生就可?以轻易地得到。【雪鵺君是天生的术师】【你正应在所有人之上】【要担起藤原的声名】从?出生起就总是被告知这样的话,虽然还不懂得心中的感受是什么,但?年少的雪鵺并不想留在那里。好想变得和梦子一样。梦子虽然没?有办法看到咒灵,也不懂得诅咒的存在,可?是她的心总是很宁静。春天和冬天,早晨和夜晚……梦子总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任何犹豫和负担。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听到梦子的笛声,就可?以感到安心。就像在她的笛声里变成了蝴蝶,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烦恼,只要飞走就好了。可?是就算是这样的梦子,也会被家族和他?人的欲望束缚。得知鬼舞辻家为了梦子笛声中的净化之力而用?金钱换来了婚约时,藤原雪鵺没?有忍住。“呕——呃、呜……”他?躲在门后,不住地反呕。想要挣扎着摆脱什么,可?是连那将自己缠绕得无?法呼吸的究竟是什么,都弄不明白。‘如果是术师就好了。’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成为术师的人似乎就摆脱了世俗的约束,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战斗、去?平安京之外的地方。梦子没?有术师的才能。但?是他?可?以为了梦子成为术师。只要变得强大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强的话,就像五条大人一样……他?就可?以帮助梦子了。即使要面对无?数恐惧的怪物,即使被无?数次刺穿内脏,即使要亲手割下敌人的头颅……在躺满尸体和咒灵碎块的土地上,藤原雪鵺缓缓放下咒具,转过身时,脸上沾着的碎末让幸存的村民?倒退了一步。他?停下脚步,微微松手,露出怀里的小孩。“……这个孩子没?事。”畏缩的人群里冲出一个女人,劈手夺走了小孩。年少的他?看着哭泣的女人,心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受,只想要早一点?离开回去?。可?是,他?被拽住了。“等等!”拽住雪鵺袖子的人,在他?回头时还颤抖了一下,然而成为了母亲的人咬着牙,用?袖子擦掉了他?脸上的碎末。“谢谢你。”她说,“对不起,谢谢你。”……啊。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瞬间,他?明明不懂得心中翻涌的是什么,眼泪却先流了出来。曾经只能在梦子身上得到的东西,在被擦干净脸颊的时候,骤然涌入了他?的身体。人如果只为了自己的欲望而生存,心就会腐坏。所以,藤原雪鵺决定为了他?人而活。为了梦子,为了五条大人,为了其他?的更多人。微风笼罩着他?的身体,太阳、月亮,树叶和梅花的香味。他?穿行在大地上。看着梦子因为播磨的梅花露出微笑时,藤原雪鵺感觉自己的心也一同融化了。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安而迷茫了。但?痛苦却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变得更加刺痛。梦子最终还是被变成了鬼。上天所眷顾的、可?以用?笛声平息鬼怪怨恨的梦子,自己变成了吞食未婚夫的鬼。造成了这一切的贵族们,又抛弃了梦子。藤原雪鵺感到很痛苦。成长的痛苦,就像抽骨剥皮。“这样就可?以看到雪鵺和五条老?师的世界了。”梦子说。梦子不明白。藤原雪鵺想。咒术的世界,真实的世界,比看到的更加残忍。陷入其中的人,就像被巨大的蛛网捕捉的蝴蝶,无?论如何也无?法挣断命运的丝线。要不停地斩杀、不停地战斗,救下更多的人、帮助更多的人,才能从?那种沉重的命运中得到一丝喘息。“不可?以逞强哦,雪鵺。”按在头顶的温暖的手,将他?的痛苦分走了。五条大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面对那么多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五条知却好像总是能够带着悠闲的笑意,游刃有余地挡在前面。他?的背影总是很可?靠。痛苦不会消失。但?五条知说:“至少可?以凭借你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的人,让他?们的悲伤减少。”他?做到了。藤原雪鵺一点?点?成为了会被人敬畏的术师。血亲和队友并不理解他?为别人而活的想法,不过因为他?很强,所以没?有人会提出异议。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这是从?出生起,就已经习惯了的事。心中空缺的部分总是能在其他?地方得到弥补,所以别人怎么认为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