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鬼舞辻无惨的样子,实在……很奇怪。卷曲的黑发散落在他脸上,黑色的发丝间,隐隐透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耻辱或愤怒,只是亮得让人心惊。但最异常的是——他、他在舔……“你在看什么?”冰凉的声音让侍女下意识低下头,将身体跪伏得更低,一滴冷汗砸在地面。“不……请您……请您原谅……”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几乎语无伦次,仿佛被某种不祥的阴影攥住了咽喉。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姬君手上、那个时候……血,蹭到了无惨大人脸上……他在舔脸上的……梦子的血。低下头的视野中,侍女看到无惨大人站了起来,能感觉到对方俯视自己的视线,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啪嗒。一滴冷汗落在地面。但最后,无惨什么也没做。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侍女几乎虚脱,胡乱收拾离开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梦子大人就在不远处。……姬君。姬君非常温柔,对待下人也很亲切。即使受了伤、亲自阻止了惨剧,也没有责备被吓坏的仆人们。可是和过去整洁优雅的形象不一样,她此刻衣衫微乱、沾染了血迹,却依然温声细语的模样,令人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错位感。侍女凝视着站在狼藉中、被红色鲜血弄脏衣袖的梦子大人,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无惨和梦子……似乎,一同陷入了某种怪诞、诡丽的危险之中。“梦姬大人。”地上的残渣还没有收拾干净,医师却失礼地拦住了需要处理伤口的梦子。“配方还剩最后的一副药……在下、在下需要立刻去寻找一味草药。”梦子看向险些丧命的医师。出现了堪称威胁性命的混乱,他却没有任何愤怒或恐惧,目光总是盯着地上被血液污染的药粉,脸色凝重。“那种材料,京中无法买到吗?”对方摇了摇头。到底是怎样珍稀的材料呢?梦子问出口后,青年医师思索着,开口道:“那是一种,一年之中只会盛开两到三天,只在白天绽放的……青色的彼岸花。”得知最后一个配方,梦子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你已掌握药剂:【未完成的药】]黑色的文字和其他提示没有不同,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梦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最近一直教导自己医术的医师,在对方询问的目光中浅浅一笑:“我明白了。静候您的佳音。”直到青年医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梦子才缓缓收回视线,打开系统检查了一番。[【未完成的药】:缺少了关键性的材料,未完成的神秘药方。喝下的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呢……?总之,先等待医师的消息吧。]这个描述……梦子又想起了方才无惨超乎寻常的力量。她的未婚夫,似乎不再是那个无害的、虚弱的病人。某种东西撕破了那层苍白的外皮,一点点暴露出狰狞残忍的内核。理智和潜意识告诉了梦子她会遭遇的东西。可是胸腔中那颗隐秘的种子,仿佛在轻轻地摇曳,无声地低语。她摊开用绷带缠好的右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但活动时,仍能感觉到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痛。梦子轻轻把那只手放在胸前,用另一只手小心地、珍惜地握住。那种疼痛并不令她烦躁,反而有隐秘的、无法言喻的快乐,不断从胸腔中升起——梦子知道,自己正紧握着命运的转折点。啊……这种感觉。……令她心动不已。无魇鬼餐箱庭“梦子大人。”侍从的声音让梦子回过头,对方手里正捧着干净的衣物。对了,衣服沾到血了呢。“麻烦你了。”侍女小心地避开梦子受伤的手,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缠好腰带,将长发撩起、披在外衣上。她们收拾好梦子沾血的衣服和绷带,无声无息地退下。除了凶器刀柄上有些擦不掉的血痕,一切好像又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作为贵族世家子弟,即使无惨刚刚在仆人们面前试图杀死医师,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在穷奢极侈的平安京,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普通平民的安危;反倒是作为贵族和反转术师的梦子的伤,引起了更多混乱和异常。侍女低下头,穿过长廊,将怀中的东西放置在隐蔽的房间中。那是一件沾血的单衣。很多人说,鬼舞辻家和梦姬的婚约,只是出于无惨续命的执念,没有多余的恋慕之情。但是她知道不是这样。……无惨大人对梦子大人很痴迷。即使被梦子大人打了耳光,出身贵族的青年也没有发怒,而是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迷醉地舔去脸上属于梦子的血液。只是想起那一幕、想起自己被下达的命令,侍女的呼吸就不由得轻微颤抖起来,心跳加速,低着头关上了这间无人使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