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屏风后,屏息凝神,观望着地上一群宫人。
果然,角落里一个平脸细眉的,抬起脸,耗子一般左右环顾两圈,缓爬起身,往外急奔。
她立即对远香使眼色。
远香旋即会意,立马跟上。
“家事?”屏风里面,李玄白嗤笑一声,“既是皇上的家事,也别拿出来惹本王厌烦!吴顺,拖下去,打入冷宫!”
里头毛琳妍哭声更盛。
又一个宫人从里头冲出来,一边踮着脚疾行,一边回望。
她又对清涟望了一眼。
清涟颔首闪身。
“都给我站住!本王今天话放这,谁敢出去送信,谁掉脑袋!”里头不知又摔了什么东西,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常忠!”
里头顾怀瑾叹息:“摄政王,贵妃何辜。”
“怎么。”李玄白笑,“贵妃娘娘,你很在乎?”
南琼霜百忙之中朝屏风内瞥了一眼。
“并非是在乎娘娘,顾某是在乎皇上。”顾怀瑾慢悠悠将衣上落的瓜子屑扑下去,“摄政王这般喜欢东拉西扯,不仅失了自己的脸面,更叫皇上颜面有损。若如此,皇上或该换个人辅政了。”
南琼霜在屏风后听得一愣。
怎么,莫非他赞成常达晋爵称王,是想给嘉庆帝换个摄政王?
倘若他真欲与常达联手,摄政王的宝座,李玄白究竟能否保住,确实难以预料。
忽然,屏风内又一行细碎的脚步声。
她蓦地侧耳聆听。
一个生得白白细细的小太监,提着长袍,一溜烟自屏风内跑出来,顷刻便没了影子。
她在原地纠结犹豫半瞬,终于揪着裙子一跺脚,抛下屏风内一地鸡毛,闪身追了出去。
笑乐园外,几乎没有宫人了。
人人都听得园内巨变,胆子大的跑了,胆子小的进去跪着,老实没主意的躲起来哭,精明的侧着耳朵偷听。
那小太监专挑着无人处往外偷溜,她一路跟,也并未撞上什么人。
笑乐园因是皇上常来之地,宫人们打扫得勤,满园花红柳绿,地上连半片树叶也没有。人一少,太整洁,反而显得冷清寂寥。
忽然,一拐弯,前头靛蓝色长袍的影子消失了。
她紧追两步跟上。
光洁平整的庭院,纤尘不染,鸦雀无声,青白石的地面投着太阳光,映得人眼前白花花的。
笑乐园中心的哭嚎怒吼声,远远传来,一叠一叠,仿佛涮笔水洇在纸上,染出一点淡色的印子。
人呢?
南琼霜喘着气,发上步摇坠下的宝蓝珠子,衬着笑乐园朱红欲滴的雕窗,鲜艳又突兀。
忽而,她惊觉,身后,有一个人。
那人低低道:
“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