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她从容自然朝他摊开手掌,“阴阳钥,给我。”
李玄白假装朝她手掌吐口水,“呸。”
南琼霜差点一耳光呼过去:“你疯了?!”
他笑,“我看你才疯了。好好的,突然来老子这说什么,我还有一大堆没问你呢。”
“我被衡黄追杀时,吹了弄山月。你不是没听见。你没理。是不是?”
“当时山上出了什么事?——哦,是宋瑶洁放出的假消息,说星辰阁前有异动。”
“白给的逞英雄的机会,叫你来,你不来,能干什么去了?自然是干大事去了。”
“你哪是管这等事的性子?阖山都知道你只管自己那点事。那么,为什么去?”
“——因为你想看看,拿着另一半阴阳钥的人是谁。”
李玄白脸色越发凝重,望着她,打量半晌,冷笑一声。
“我也没想告发你。”时间紧迫,她径直道,“你不是要烧山、下山?眼下山烧了,出山密道也有,你拿着那阴阳钥也没用了,”她摊开手,“给我。”
李玄白两手撑在身后,笑了,“既然如你所说,我要的,都已经有了,我又为何要把阴阳钥给你?给了你,再由你还给那姓顾的?”
南琼霜道,“你不给我,密道你就没有。傻了吗?一会火就烧上来了。顾怀瑾想杀你,你知不知道?”
李玄白嗤笑一声,“他早想杀我,那也得先过师父那一关。”
“慧德死了。”她道。
李玄白震惊瞪着她。
“所以我说,倘若你脑子还清醒,依然只想烧山下山的话,旁的事情,你都别问,时间有限。”
她从窗子指出去,如今下面的密林里,已经燃起了黑烟,山风带着烧焦的气味,“已经烧起来了,你再不走,就走不了。”
李玄白腾地蹦到地上,去拿椅背上的外衣。
又退了两步,走回她身边。
“我怎么知道,你指的那条出山密道是否走得通?”
“宋瑶洁已经自那条路走了。过会我也会去。”
李玄白如遭雷劈:“宋瑶洁?!”
南琼霜不耐道,“所以,你究竟是想下山呢,还是想在这里,不顾火烧屁股,先把事情搞清楚?”
李玄白半信半疑,将外衣穿好。
食指朝她一指,“倘若骗我,我要你好看。”
南琼霜连眼也没眨:“从宋瑶洁的漱玉斋走,近一些,不然会路过九曜逆轮。”
说着,给他草草画了一张地图。
画完,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朝他摊开。
李玄白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只青玉般的阴阳钥。
两厢握手,和平交换。
南琼霜转身就要走。
李玄白忽然将她叫住:“等等。”
“怎么?”
“就这么分别了,你一点也没有舍不得?”
她笑,“你有吗?”
李玄白:“有啊。”
南琼霜:“你说爱我,没有一点心虚?”
李玄白:“有啊。”
南琼霜摇摇头,笑了一声,“那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愧疚?”
李玄白:“也有啊。”
南琼霜止住了话,仔细看他半晌。
他一贯玩世不恭,这时竟然认真,不似作假。
李玄白倏地抓住她肩膀,手指在她下巴上刮了一下:
“来见我吧。”
她抬起眼来,见他那一双桀骜又漂亮的狐狸眼里,映着她的脸孔,看着她,也只看着她:
“下山之后,来见我。我想见你。”
说完,不等她回答,在她手里塞了一枚玉佩,拍拍她的肩:
“拿上那支弄山月,和这块玉佩。”
他蹬上窗棂——凌绝阁这地势,不论怎样都要使轻功,从门走,从窗走,根本没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