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洁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看什么。我问你,你明明可以去顾怀瑾那里告发我,为什么竟然不去寻他。只要我上涟雷台受审,搜出阴阳钥是早晚的事。”
她一哂:“既然结果都一样,我为什么要告发你。”
宋瑶洁笑了,“你不是想说,我用了那只珠花挑拨你和衡小姐,你瞧不出来吧?”
瞧,自然是瞧得出来的。
但她这人,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什么好人,没干过什么好事,所以别人反过来害她,她不在乎。
没有只有她害人,不能人害她的道理,她既做了,就不怕报应。
只是,宋瑶洁的这一身骨气,她真是没想到。
多少人,因为无力自保之时身不由己地被男人糟蹋过,从此一蹶不振,自怨自艾,泪水涟涟地了此残生。
遇见这种事,愿意走这一步倒也正常,无甚可责怪的。
只是,愿意咽下血泪苦毒,十年磨一剑,要人血债血偿的,才算有骨气,有本事。
被人践踏过又如何。正是因为被人践踏过,才不能再自我践踏。
拿走的,拿回来;抢走的,抢回来。欠下的,追讨回来。
不管什么父兄师长,不论你用什么头衔、道德来压我,你欠了我,侮辱了我,我会打断骨头、敲落牙齿,一笔一笔地,向你讨回来。
南琼霜指尖摩挲着茶盏光滑的边缘,“你是个有骨气的。我看错你了。”
宋瑶洁嗤笑一声:“骨气?我还恨自己,已经忍了太久。从最开始,他夺去我——”
剩下的字,噎进喉咙里,说不出来。
南琼霜轻蔑笑笑,“贞洁那东西,不过是男人编造出来的,全是放屁。你不会还认这玩意吧?”
她笑着啜了口茶,“凭什么听男人的?他们说我们要贞洁,我们就得贞洁?他们自己怎么不遵循这一套?自说自话编出来的一个破词儿,不往自己身上套,成天来要
求别人。”
宋瑶洁也讥诮笑了一声,啜了口茶。
“何况,这原本就荒谬至极。”她笑,“倘若初夜和贞洁那般重要,自然该留给自己,凭什么留给别人?”
宋瑶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洒了满案。
南琼霜洁癖,嫌弃不已:“你至于吗?”
宋瑶洁:“什么叫留给自己?”
南琼霜无语至极盯了她半晌,仿佛看傻子一般,良久:“你说呢?”
她在极乐堂内受训时,堂内特意培训过如何选取初夜的时机、用何等技巧献上初夜。对于初夜何等重要、男人何等看重、巧用初夜如何事半功倍,教引嬷嬷不厌其烦,事无巨细,讲了又讲。
与她搭档的雾刀,对于她这一课,期待无比,简直比她自己还要紧张。
回去,她就破了自己的身。
雾刀听说之后,差点一口血呕死。
那天,她冷眼看着雾刀猴子一般暴跳如雷面红耳赤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也是轻蔑又嫌弃地问:“你至于吗?”
雾刀:“南琼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个样子,哪个男的会要你?!”
她笑了一声,“男人若不爱,不会因为贞洁就爱。若爱,没有贞洁也爱。至于我,别说这两滴处子血,就算我将他们碾到地下踩,也总有法子,叫他们爱我。”
雾刀那时怒得笑了,说不出话来。
她道:“话放在这,你信不信?”
后来的事情,众人也都瞧见了。
她是极乐堂内最风光得意的翘楚,手到擒来的魁首。
宋瑶洁追问:“你什么意思?”
南琼霜白她一眼:“你是要我展开讲讲?”
宋瑶洁:……
宋瑶洁默了一瞬,这话题简直让她惶然,她决心转个话题,道,“虽然如此,这些日子,我也不能放你去见顾怀瑾。谁知道你会不会同他说什么?”
南琼霜眉头皱了一瞬,笑了,“我本也没想回去见他。”
第80章
“没想回去见他?”宋瑶洁拧了眉。
南琼霜只是垂下眼啜着茶,将茶叶吹到一旁。
“你不爱他?”
南琼霜笑了:“羡慕吗?”
宋瑶洁的话哽了一瞬,拳头在桌上锤了一下,几乎有点恼怒。
南琼霜:“好不容易叫我发现了阴阳钥的踪迹,我不守在这里看着你,如何安心。直到你打开九曜逆轮、把阴阳钥交到我手上,我都不会离开这里一步,你别想跑。”
宋瑶洁白她一眼:“究竟是我监视你,还是你监视我。”
南琼霜挑挑眉,无所谓笑着:“你今日想借衡黄的刀杀我,我留在这里看着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