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一声:
“那么,——改山规。”
宋瑶洁竟腾地一下自凳子上跳起了身,胡乱将珠帘用力一撇:
“胡言乱语、目无王法!来人,将李玄白给我拉下去,堂前罚鞭!”
李玄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叮——”一声,弹剑出鞘。
慧德在珠帘内,悠长喟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宋瑶洁登时止住了话,回身看了一眼,自知失态,站在原地思量半天,终于紧咬着唇,忍得浑身颤抖、双眼血红,恨剜了李玄白一眼,回了帘内。
慧德道,“你小子,未免太狂了。”
李玄白眉毛一挑,半分也不肯退,勉强将剑按回剑鞘,“师父直说允或不允。”
南琼霜确实想到了这李玄白不是个好惹的主,但也着实没想到,一个细作,竟敢这般毫无顾忌,他不怕当真惹出事来吗?
皇上不急太监急,李玄白不怕,她怕。
于是,上前拉住了李玄白的胳膊,想劝他少说两句。
忽然又一人撩起门前珠帘,走了进来,声音平稳温朗,仿佛不论如何混乱,他在,局势便可安稳。
“师叔。”
落花沾襟,朗阔隽雅。
竟是顾止。
进了门,同她对视一眼,眼神先落在她握着李玄白胳膊的手上,默不作声地停留一瞬。
又偏开眼神,望着怒气冲冲的宋瑶洁,温和道,“听说师弟来菩提阁谈话,师姐大怒摔了茶盏。这是怎么了?”
第39章
那一眼,南琼霜便觉得,顾止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眉间疲惫之色郁结,额头鼻梁密密一层冷汗,虽然面上仍是一派平静之色,内里却好似是强撑着。一张温雅英俊的脸,竟然发白得那样厉害,似乎再多一瞬,整个人就要倒下,支离破碎。
他怎么了?
珠帘内,慧德撩起眼皮,啜了一口茶,“罚过了?”
罚?
顾止恭谨行礼,“是。”
慧德颔首。
“无事,你师弟吃了化龙潭中的鱼,且此事不是一次两次,故今次罚得重些。”
顾止:“那师姐缘何发了这么大的火?”
看向宋瑶洁,宋瑶洁冷嗤一声,偏开头去。
再看李玄白,李玄白一如既往地恶劣桀骜,耳下水滴状的小耳坠兀自晃着,只是冷笑,不理会他。
又无意似的,轻飘飘瞥了一眼,李玄白身后的人。
四目对上一瞬,像被刺得痛了似的,眼神马上便闪回来。
南琼霜心里觉出一丝异样的滋味。
抓着李玄白的手,本能地想松开,却止住了。
他……在意她?
可是,他看上去又那样若无其事。
顾止这样的人,不逼他一把,就算他对她有些不一般的心思,也不会吐露给她知道。
于是,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李玄白感觉到她的五指,还以为她是不安,回身反握住她胳膊。
珠帘内,慧德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叹道,“玄白,给你师姐道个歉。”
道歉?南琼霜心下诧异,这厮都张狂到要改山规了,慧德竟然不罚,只是叫他道个歉?
谁想李玄白凉凉笑了一声,“我这辈子,压根就没跟人道过歉。”
南琼霜:……
宋瑶洁登时从凳子上弹跳起身,跺着步子冲出珠帘,“竖子!真是出言不逊,目无尊长的东西!”
顾止当即跨出两步,格在两人中间,“师姐三思,师弟向来……”
本想劝阻,一回身,竟见李玄白和她的手几乎是彼此交握,一时声音全堵在嗓子里,脸色白得吓人,闭了闭眼,竟又转了回去。
她又跟他混在一处了。明明前几天才刚因他差点死在那地宫里。
她就那么喜欢那李玄白吗?
慧德倚在珠帘内的罗汉床上,终于拨着念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