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用力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今天没兴致做,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她拢了拢挣扎间快掉的浴巾,扶着床脚起身,他长腿一勾,温夏又倒在他身上。
“放开——”
“我来给你送礼物的。”他打断她的话,眸中染上几分薄笑。
温夏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我不缺礼物,更不需要你送的。”
顾衍南抬起她的下巴,同时低下头,薄唇跟她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嗓音含笑:“可是我想送给你,怎么办?”
温夏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眸有一瞬的慌乱,“……什么礼物?”
“今晚拍的所有,”顿了下,他强调,“包括从你手中抢的那两套项链。”
“……”
“都给你。”
“……”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烫到她的脸,温夏感觉呼吸都被他掠夺了,她往后退,后面是床,退无可退。她抿了抿唇,状似随口问了句:“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心情好。”他回得漫不经心。
温夏眸底闪过一丝黯淡,淡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随口扯了个送礼物的借口:“就当是送给你的成年生日礼物,补给你的。”
“我……”
“收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温夏,我想你收下。”
卧室光线是柔和温暖的黄光,四周阒静,四目相对,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眸色漆黑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温夏下意识想躲。
强撑着,才没有退缩。
良久,温夏挪开视线,轻声说:“我只收那两套,我最喜欢蓝宝石和珍珠,剩下的不怎么喜欢。”
“蓝宝石和珍珠……”他重复。
“嗯。”
“还有别的吗?”
温夏想了想,摇头:“其他的一般般。”
“嗯,”顾衍南应了声,轻轻抬起她的手,在掌面亲了下,“我记下了。”
第23章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这些年,温夏很少梦到她和顾衍南的那段往事。
人的大脑很奇怪,很多以为早已遗忘的,自认为不重要的时刻,无端在梦中重现后,没完没了似的,一帧帧画面如潮水般清晰涌入。
他们的相处时间大多在床上,原始的、冲动的、不计后果的抵死缠绵,不过鱼水之欢之余,也有几段与情。欲无关,不符合炮友关系的回忆。
梦境中,大脑飞运转,像电影快倒放的镜头,无数帧画面一闪而过,记忆越拉越远,倒退到她十四岁那年。
也许是白日里温诗提到那个久违的称呼,温夏罕见地梦到小时候,梦到黎女士。
多年未见,即使是梦中,她也没能看清黎女士的脸,只记得他们兄妹三人,她和黎女士长得最像。
她曾听长辈聊起,黎女士和父亲是圈内少数自由恋爱走入婚姻的夫妻,两人有过深厚的感情,所以接连生下三个孩子。
但这些仅限于长辈口中的传言,因为自温夏记事以来,父母就很少同框出现了。
只有在家宴、布会这种必要同框的场合,他们才会手挽手一起出现,默契维持表面的和谐。
十四岁那年冬天,父亲意外死于空难,听家里佣人私下嚼舌根,死的不只有父亲,还有他的几位情人,他们去太平洋上的小岛度假,开私人飞机去的,飞机坠机,无一生还。
比起母亲,温夏对这位遗传学意义上的父亲感情几乎为零,她不记得自己葬礼上哭没哭,只记得黎女士得知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解脱。
葬礼后,黎女士向她和大哥表明,她打算和她的一位情夫去伦敦展事业。
当然,她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只说是和一位朋友。
但温夏曾在十二岁生日那天,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想要黎女士陪她过生日,去工作室找她,意外撞见她和她口中的那位朋友在办公椅上缠绵,进而得知母亲和父亲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今年四十岁,前半生和你们的父亲绑在一起,剩下的几十年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黎女士温声和他们兄妹二人商量。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因为他们投反对票也没用,好在十八岁的温砚早已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十四岁的温夏经历过那几件事,也不需要所谓的母爱。
她和大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淡然。
挽留的话他们都没说,一是没必要,二是没用。
黎女士这些年,对他们兄妹三人还算不错,除了温夏意外撞破那次,她从不把外面的事带回家,给他们请最好的家教老师,每年生日都送他们礼物,在生活费上,更是毫不吝啬。
他们平和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温夏轻声说:“您空闲的时候多给诗诗打几个电话吧,她有些舍不得您。”
对于那些肮脏的事,几人默契地选择隐瞒年仅十岁的温诗,父母不一定爱孩子,但孩子天然深爱父母,温诗只知道父母关系不太好,他们工作很忙,但她……她还是想要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