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就是被京都府捉到的人,也就是中秋夜里,在游船上被楼折翡捅死的犯人。
其中一人道:“安九出事後,我们也在查。”
楼折翡喝了口茶,喜怒难测:“可有查到?”
衆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楼折翡轻轻笑了声,把玩着簪子:“家里头混进了别人的眼线,这麽长时间过去,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查到,真是好样的。”
几人尽皆变了脸色:“请殿下恕罪。”
“甭恕罪了。”楼折翡冷下脸,给随从去了个眼神,“把茶钱结了。”
言罢,他便起身离开了。
随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人,待楼折翡离开茶楼後,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抛给他们:“殿下赏的,赶紧吃了吧。”
几人抖若筛糠,想说什麽,但被随从横了一眼,又闭上了嘴。
随从握紧了剑:“再耽搁下去,惹殿下生气,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瓶子里装的是药丸,褐色的圆粒,无色无味,只凭肉眼无法察觉其作用。
几人拿着药丸不动弹,随从拔剑出鞘:“那便由我亲自动手,送你们一程吧。”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将药丸扔在地上,拔腿就往门口跑。
另外几个人愣神的工夫,那人就被随从一剑封了喉,他张着嘴,话还没说出口。
鲜血溅在地上,有两人心灰意冷,吞了药丸,剩下的几人跌坐在地,哀声痛骂。
骂的尽皆是吃里扒外的叛徒,骂完也把药丸吃了。
楼折翡有多狠,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京城第一纨绔小安王,素来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随从武功高强,他们今日只能在毒药和剑里选一个。
横竖都是死,衆人没多久就冷静下来了。
随从没有动作,反而将剑收入鞘:“殿下得来的养元丹,能固本培元,特意赏给诸位的。殿下让我告诉诸位,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几日就随他进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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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折翡回到客栈的时候,姜白还在睡。
天色昏暗,房间里阴沉沉的,他点了烛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人。
楼折翡是京城中人尽皆知的纨绔,可无人知道,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打从他记事起,圣上就抱着他,告诉他不要太懂事,不要太出色,只要平安长大就好。
赐的封号是「安」,本就是让他平安喜乐的。
随着年岁渐长,楼折翡逐渐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要他不出色,要他愚钝,尽皆是为了保他的命。
三许三不许,其实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圣上想的是,如若他不参与皇位之争,那就告诫继位之人,保他一生安稳无忧。
如若他插了手,那皇位就是他的。
楼折翡起初是不想争的,就连凉州的势力,都是他为了自保而培养的。
他打小和太子不对付,如果有一天太子登基,无论他是不是纨绔,都会被拿来开刀。
圣上顾念手足血亲,可楼折翡身处其中,才看得清隐藏在手足情深之下的杀意。
他的二哥想要他的命。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早在他还没搬出皇宫开始,饭菜就有人投毒。
在此之後,是一次又一次的刺杀。
这些对楼折翡而言,其实都不算什麽。
陆青丞不知劝过他多少次,屡屡剖白局势,但他都没动手。
直到这一次,太子把手伸到了姜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