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弄的?”陈默看着这丫头问道。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没睡。”苏瑾萱说着,偷偷打了个哈欠,但很快就捂住了嘴。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丫头明明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学校里读书写论文,却把所有的课余时间全搭在了帮他查资料上面。
“萱萱。”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谢谢你,赶紧回去补个觉。”
“嗯。”苏瑾萱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走,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红色的手编绳,绕到陈默的手腕上绑了一圈。
“什么东西?”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平安绳,我在学校门口的那家文具店买的线自己编的。”苏瑾萱说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很轻,“你带着它,平安回来。”
陈默看着手腕上那条编得有些歪歪扭扭但针脚很密的红绳,心又是一暖,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行,我带着。”陈默笑着说道。
苏瑾萱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冲他挥了挥手就小跑着回学校了。
陈默站在西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说不出来是怎样的一种复杂。
直到今天,陈默都不知道如何去定义他和这丫头之间的情感,而他和她之间,无论是常靖国还是苏清婉也都含糊其词。
陈默收回目光,努力地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说不清楚的感情的,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里,陈默毅然转身离开了北大,再次打了一辆车直奔都机场。
下午一点钟,陈默到了国际出大厅,施耀辉安排的三个人已经在T3航站楼的出层等着了。
带头的那位四十出头,方脸,短,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企业中层。
他叫孙毅,在中纪委做了十年海外审计,专门跟离岸公司和空壳账户打交道,被圈内人称为“账本杀手”。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叫林哲,阿联酋法务方面的专家,在迪拜的律所干过三年,精通当地的商业法和公司注册法规,阿拉伯语说得比有些当地人都溜。
第三个人最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叫方远,电子取证和数据恢复的技术高手,据说能从一块烧毁的硬盘里恢复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数据。
三个人的机票和身份全部挂在商务部外贸促进考察团的名下,职务分别是财务顾问、法律顾问和技术支持。
陈默跟他们逐一握了手以后,四个人在候机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各位,我长话短说。”陈默把声音压到只有四个人能听到的程度,“这趟去阿布扎比,表面上是对华鼎能源中东产业园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实际上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找到阿布扎比凤凰投资控股跟华鼎能源之间的资金通道,拿到原始交易凭证。”
孙毅点了点头,他已经从施耀辉那里拿到了初步的情报简报。
“对方在当地的势力很大,”陈默继续说道,“我们落地以后,吃住行全部由华鼎中东分公司安排,这意味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所以有几条纪律必须遵守。”
他看了三个人一眼,然后一条一条地说“第一,任何敏感对话不在酒店房间里进行。第二,所有电子设备假设已经被植入监听程序。第三,核心数据只存在孙毅带的那个加密硬盘里,不经任何网络传输。”
“明白。”三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第四,”陈默的语气沉了一度,“如果情况失控,保人比保数据重要。留得青山在,数据可以慢慢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默说完后,登机广播响了,四个人起身拿上行李,走向登机口。
飞机在下午两点十分准时起飞,陈默靠在座位上没有睡,他把苏瑾萱给他的那份档案袋拿出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每看一页,他就在脑子里把相关的信息跟钱副处长交出来的那些底层转账记录做交叉验证。
苏瑾萱标注的三家“疑似壳公司”里,有两家的注册变更时间跟丝路基金向迪拜环球商贸汇款的时间高度吻合,精确到了同一个月份,这不可能是巧合。
飞了将近八个小时以后,飞机开始在阿布扎比上空盘旋下降。透过舷窗往下看,整个城市像是一块镶嵌在沙漠里的巨大宝石,灯火璀璨,跟周围无垠的暗黑色沙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落地以后过了海关,四个人拿着行李走出了到达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