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合作。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用你的证词,拆穿他们的假离婚协议,证明他们在离婚之后依然存在实质上的利益共同关系。”
林清娴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让我去杀你。”她忽然开口了了,“他说,如果你活着回到大陆,我们都完了。”
“我知道。”陈默平静地回应着。
“今天早上那些人,是他让我安排的。”林清娴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那段电话你录了没有?”陈默问。
林清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我录了。”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陈默伸出手。林清娴把手机递了过来。
陈默拿过手机,找到了录音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会议室一般大小的办公间里,曾绍华那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回大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陈默把录音暂停了,抬头看着林清娴。
这段录音,加上被抓的那个打手的供词,加上u盘里的金融数据,加上林清娴本人的证词,证据链彻底闭合了,曾绍华这次跑不掉了。
“我愿意回去。”林清娴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目光出奇地坚定,“我愿意指控他。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陈默看着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女人,问着。
“保证我儿子不受牵连。”林清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曾旭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不管生什么事,不要动他。”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应道“如果他确实没有参与这些事,我可以替你跟上面争取。”
林清娴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
那一刻,陈默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面前这个女人,替曾绍华洗了二十年的钱,手上沾满了不义之财。
但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她也同样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他正准备给黄显达打电话,安排后续的引渡程序。
手机响了,不是黄显达的号码,是常靖国的。
省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陈默的心跳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
“小陈。”常靖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得像一块铁。
“出事了。曾卫国半个小时前在留置点突心脏病,抢救无效,人没了。”
陈默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曾老爷子死了?
“已经确定了吗?”陈默的声音变了调。
“确定。留置点的医疗记录和急救记录都有。心梗,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有救回来。”常靖国停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话,“曾绍华已经开始在京城活动了。他在利用他父亲的死大做文章。”
陈默猛地一惊,下意识问道“文章怎么做?”
“他已经联络了几个老同志和一些核心圈内的人,放出了口风,说他父亲是被办案人员过度施压、逼迫致死的。用词非常严厉,什么‘非人道对待’、‘无视老人基本健康权’之类的说法已经传开了。”
常靖国的语放慢了,继续说道“小陈,上面的态度,你应该能猜到。”
陈默能猜到。曾老爷子虽然犯了事,但他毕竟是一个有过功勋的体制内老人。他在留置期间死亡,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在政治层面上都会造成极大的被动。
某些人一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不是为了追究真相,而是为了给继续追查曾绍华制造障碍。
“省长,您的意思是……”陈默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