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点开了BJ,一瞬间,陈默的瞳孔收缩了。
BJ目录下有三个子文件夹。第一个叫“信托架构图”,第二个叫“受益人穿透表”,第三个叫“指令通讯记录”。
陈默点开了“受益人穿透表”,一份exce1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表格的结构像一棵倒挂的大树,最上面是七八个离岸公司的名字,注册地分散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和巴拿马。
这些离岸公司层层嵌套,层层持股,层层代持。
而这棵大树的根部,最终受益人那一栏里,写着三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林清娴,陈默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钟。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了一口气。
“老何,把这个u盘的全部内容做三份镜像备份。原盘封存,一份给刘炳江书记,一份给黄显达厅长。第三份我带走。”
“明白。”老何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叶驰站在陈默身后,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林清娴?”他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林清娴。”陈默点了点头,“红色资本的操盘手。这份穿透表能证明她通过离岸信托架构控制了至少八个相互关联的壳公司,这些壳公司在国内参与的基建招标总金额过四十个亿。”
“而这些招标项目里面,有将近一半是通过王兴安在位时的关系网拿下来的。”
“这就是王泽远死活不敢供出来的人。”叶驰终于理解了之前那场审讯中王泽远那种近乎病态的恐惧。
“他不敢供,是因为林清娴手里捏着他的海外资产,还捏着他的人身安全。这些离岸公司里面有一个用王泽远的化名注册的小账户,里面存着他偷偷从叔叔那里截留下来的钱。”
“林清娴用这个账户反过来拿捏他。”陈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表格角落里的一行小字,“看到了吗?这个账户的签字授权人不是王泽远,是林清娴。她随时可以把他的钱冻结或者转走。”
叶驰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默又点开了第三个子文件夹,“指令通讯记录”。里面存着一系列加密邮件的截图和聚合聊天记录。
件人用的都是代号,但通过上下文和时间戳,可以清晰地看出指令的流向。最高层级的指令无一例外来自一个代号为“LQx”的件人。
“这些邮件截图是谁保存的?”叶驰问。
“不知道。但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必然是整个网络的核心参与者。”陈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五分,“我估计这个u盘原本就是整个网络的保险单。谁拿着它,谁就拿着勒索所有人的底牌。”
“王泽远能拿到它,说明林清娴对他的信任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或者说,王泽远是用什么其他方式抓到了这个东西。”
“不管怎么样,”叶驰的语气变得凝重,“这个u盘等于把整个红色资本的底裤扒了。”
“所以我们必须抢时间。”陈默直起身子,“林清娴那边的人如果察觉到u盘已经被破解,她会在最短时间内销毁所有国内的关联证据。我们现在握着的这份镜像,就是唯一的铁证。”
这天,陈默和叶驰一直忙到天亮。
陈默跟着叶驰去了他的办公室,两个人直接倒在办公室的沙上,呼呼大睡。
天陈默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来电显示是刘炳江。
“小陈,u盘的镜像我看了。这个东西太大了。”刘炳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他罕见的凝重,“林清娴这条线如果要动,光靠我们省纪委不行,必须通中纪委。但是,我刚给打了一通电话出去试探了一下口风,那边的反应很微妙。”
“什么叫微妙?”陈默听完后,直接问道。
“有人说‘涉及外资信托、程序复杂、没有直接证据’,让我们慎重。”刘炳江顿了一下,“言下之意,是不要轻举妄动。”
陈默一怔,虽然他有所预料,毕竟林清娴不是普通的商人,她是红色资本的代言人。
她背后站着的那些人,有的在金融监管系统,有的在政法系统,有的甚至更高。这张网如果只从江南这一端去扯,根本扯不动。
“刘书记,这份u盘的内容我已经整理了一份简报。”陈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我打算通过省长和顾书记这条线,直接递到中纪委。”
电话那头的刘炳江沉默了一下后,问道“你确定?”
“确定。如果走常规路线,在京城那边的人把消息传到林清娴耳朵里之前,我们最多有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