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的宅院并不大,也很简陋,两个老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主人庭院中,蔷薇花开得正盛。
花下摆着一只炉子,炉子上正咕咚咕咚煮着药。
边上坐着一人,那人一手拿着扇子扇火,一手时不时的打开药罐,低头往里面看几眼。
这人正是周也。
见药汁收得差不多了,他把药罐端到一旁,小心地倒出一碗药来,亲自尝了尝后,端进屋里。
屋里陈设豪华,与宅子的简陋极不相配。
黄花梨木的架子床上,半倚半躺着一个白衣男人。
男人阖着眼睛,肤色蜡黄,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
听到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见是周也又无力地阖了下去。
周也把药放在一旁,坐到床边,“起来喝药了。”
那人一动不动,只当没听见。
“我尝过了,不算苦。”
周也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这是托人从那边带的排糖,喝完药,你尝尝,是不是原来那个味。”
“阿也!”
那人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周也的小名,“我已经尝不出味了。”
“怎么会呢,你不还天天嫌药苦的。”
“就是因为药苦,所以吃什么都是苦的。”
那人睁开眼睛,看了周也好一会。
“不要再拖着我了,我这条命被你拖整整三年,够久了。”
“你喝完这碗药,我就放手,以后再不逼你。”周也笑起来。
那人似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周也。
“喝完药,我有事要和你说。”
周也伸手从那人的肋下穿过,轻轻把他往上一扶,“是件好事。”
那人叹气:“阿也,你总是这样。”
“总是哪样?”
“哄骗我。”
周也端起碗,用调羹舀出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真的是好事,你再信阿也一次。”
那人嘴上说不喝,调羹递过来的时候,还是乖乖喝了。
一碗药喝光,周也端来清水给他漱口,又顺势帮他把衣服的领子理了理。
最后才从小纸包里捻起一块排糖,自己咬一半,剩下的一半放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