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雪怀疑计榕没打算过。
计榕放下茶杯,说:“我们现在关系挺好的,但要说结婚,还是太早了点。才相处半年呢,不着急。”
果然。
秦黛雪捏了捏手指关节,收敛起心头划过的一丝忧郁,拉着计榕的手站起来往卧室走,防止父亲口出狂言给计榕下命令。
关上门後,她抓着计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她侧过头凝望计榕的轮廓,脱下羽绒服厚是毛衣,柔和了身体曲线,室内的暖气和加湿器的水蒸气让他的鼻梁蒙着一层水雾,像画上去的,看不到一丝瑕疵。
她说:“不用理他,我不会逼你选择。”
她探身过去,给他一个浅浅的吻。
“你啊……”计榕双手捧着她的脸,“别那麽悲观,我故意那麽说的。我比你想的要更喜欢你。”
“即使没有信息素?”秦黛雪反问,“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命运伴侣’,你和我都不会有交集,抛开信息素,我们之间的联系还剩多少?”
“抛不开。”
计榕拈着她的发梢,“事实是我们相遇了,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琐事,如今我站在你的房间里。”
秦黛雪害怕脑海中的那个假想敌,那个欺骗与背叛的结局,所以计榕不想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把秦黛雪抱在怀里。
两股气息交融,渐渐浑然一体,交颈缠绵。
一会儿後,秦黛雪擡起头,说:“我先把卧室卫生打扫一下,等一下你就可以放东西了。”
离开的那天,午餐过後,秦母在主卧准备休息。秦父负责洗碗。
秦黛雪敲门进去,秦母睁着眼,问她:“有什麽事?行李收拾好了没有?别忘记带东西,还有你们两个之後也要好好处理关系……”
“妈。”
秦黛雪犹豫一番,终于问出那句话:“你到底把我当女儿看待,还是当alpha对待?”
她知道自己既是女人又是alpha,二者不可分割,然而在母亲心中,究竟哪一样让她更看重?
她心里并非没有答案。
然而她看向母亲的眼神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渴望,她想听到那个预料外的答案——“你是我的女儿!”
“你就是alpha啊,怎麽了?”母亲在床上翻了个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又在想什麽鬼东西?”
“没有。”秦黛雪双手插兜,靠在门上,“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後悔过。”
母亲闭上眼睛,像睡着了。
秦黛雪没有追问。
追问没有意义。
父母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她才是他们人生中的过客。
她当然不会跳过对父亲的质问。
她提上行李箱,计榕在门口等她,他们交换眼神。她走向门口,拈起深灰色的帽子,回头看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父亲。
他坐在医院铁椅上抽烟丶聊天的日子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他的头顶长出了一簇簇灰白的头发。
“爸,我问你。”
“嗯?对,我是该送送你们。”父亲站起来,搓搓手,笑容满面。
秦黛雪朝他摆手。
她继续说:“你知道我是alpha的时候,心里怎麽想的?後面为什麽又生了第三个?那个时候家里明明穷得很。”
父亲眼里的笑意不见了,内双的眼皮不笑时渗人得可怕。
如果是小学时期,她这样对父亲说话,必然收获一个响亮的耳光。
“再见。”
她关上门,在楼道里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们真有意思。”
计榕评价道:“你也跟我学坏了。”
“请你把我变成一个和你一样坏心眼的人。”
“那可不行!”
计榕大笑,随後因为吸入过多冷空气而咳嗽,秦黛雪诧异地看着他。
他说:“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如果你学坏了,变得成熟老练,我担心别人看上你。”
两人匆忙穿过寒冷的地下车库,左右无人,秦黛雪拉下口罩亲他的眼皮。
“不会的,我爱你。”
汽车缓缓驶向雪白的世界,车内暖气充足。
秦黛雪第一次觉得关于未来的迷茫都像手中的方向盘,不再是什麽不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