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声暴雷,狂风呼啸,她还未走入外界,一经发现灰白的雨幕遮挡了一切建筑物。天快要黑了,夜晚不欢迎行人。
计榕追上来,抱着胳膊,嘴上不忘挑衅:“还是说,你没信心把持住?”
“……我绝对能。”
“那就来。”计榕盯着她,“放心,我家有客房,还有两个卫生间。”
秦黛雪停下脚步,目光茫然地盯着流入车库的雨水。
从前接受的教育都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想要避免犯罪的办法就是离omega远一点,不要被那些香气迷惑,不要追寻片刻的放纵。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那些被要求珍视的omega是怎麽想的?
她们并非等待采撷的果实,而是有思想和行动力的人。
计榕出于自己的意志,希望她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中能够不要冒险,她也不应该接受这番好意吗?
说到底,她在坚持什麽?
性别沟壑?
身份歧视?
信息素的剧烈波动让她心绪难平,她已经无法思考问题的答案。
她转过身,回望计榕。昏暗的世界只剩下计榕眼中来自反光标的金色光晕。
她摸了摸脸上的止咬器,确认这玩意儿绑得十分稳固甚至勒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疼,对计榕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计榕带她进门。
秦黛雪不确定现在是什麽状态,或许她已经被软绵绵的信息素泡晕了,或许还保留着思考能力,但在进入客厅後,无论之前是什麽状态都无所谓了。
高浓度的信息素未经处理,堂而皇之戏弄她,令她面红耳赤。
她完全可以想象计榕多少次躺在眼前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休息,打开显示屏一边看电影或电视剧一边咬着茶几上洗好的水果。果汁淌进手心流到手腕处,擦拭过的纸留在并不鼓胀的垃圾桶里。
还有,那种事情的气息,从虚掩的卧室门後传来。
对于成年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闯入的人来说,就像撞见一个不该被戳破的秘密,尴尬又刺激。
计榕快速收拾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外人眼前的东西,随後看到秦黛雪站在客厅不动,抱臂挑眉:“感觉怎麽样?”
“没有。”
秦黛雪移开视线,嘴硬道:“我全身都打湿了,让我先洗个澡。”
来点冷水冲洗一下脑子,或许能冷静一点……希望如此。
计榕给她指方向:“往那边走就是浴室,右边靠近客房的我不常用。”
“好。”秦黛雪径直走去,将门反锁。花洒的水声淹没在暴雨中,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深呼吸。
冷雨拍在脸上,顺着鼻腔流入肺部,身体传来刺痛。
然而这种程度的痛苦还远远不够。
她抚摸着逐渐冰凉的手臂,在手肘内侧狠狠咬下。alpha用来征服omega的犬齿扎破她的皮肤,她尝到甜蜜的铁锈味。
真的是甜的。
让她再一次察觉,她的身体已经为“结合”做出了万全准备,连血液里都满溢水仙香气。
等待诱捕那个被毒素麻痹的猎物。
她绝对没有看上去那样从容,她只是不希望变成和那些失去理智的alpha一样的人,不希望粗暴对待omega,不希望被该死的信息素裹挟着成为父母的翻版。
她喘息着,花洒的水流到眼睛和口腔里。
“来赌一把?”
她低声呢喃,看向磨砂玻璃门。
手指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那家夥貌似也在赌。
赌对方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