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结束,也可以。
后半句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在邢钧看过来时,时雪青狼狈地别过脸。
“明年肯定能见的。我在洛杉矶,还有分公司的事务要处理呢。”
“是吗?你公司开得越来越大了,真好啊,买你的公司的股票的话,一定会涨吧。”时雪青又吐出了几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好了,我真的要上飞机了!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一路顺风。”
邢钧在他的背后说。
“嗯。你也一路顺风。”
时雪青匆匆地进登机口了。在跨入走廊前,他回头,看见邢钧站在人群之后。
邢钧对他微笑着送别。可倏忽间,时雪青竟从那笑容中读出几分酸涩。
脚步不自觉地便停了停。身后却有几个人过来,并排着走,时雪青只能转过身,匆匆地向机舱内赶。
这次跑得这么快,一定不会错过航班了。
邢钧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微笑。
直到十五分钟后,登机口的电子屏上,出现了“JensenXing”。
“邢先生,您所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现在是最后的登机时间。”
“请您迅速赶到A8登机口。”
“……”
驶向伦敦的飞机再度开始滑行。
不多时,它像一只白色的鸟儿一样,飞向天际。
“JensenXing”的字样终于熄灭了。这又是一个错过航班的旅客。空乘人员猜测,这又是一个没来得及赶到机场的倒霉蛋。
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本该乘坐的航班,直到白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下雪的天空里。
白点接着白点,全世界,好像只剩这一场雪。
秘书的消息在怀里不停地震:“邢总,你又要改签航班吗?这次,改签到哪里?”
“……纽约吧。”
邢钧说。
即使有暖气,隔着玻璃看雪天,也并不让人觉得温暖。邢钧坐在沙发上。
秘书说:“最近的航班是四个小时后,飞行时长八小时。”
“……”
邢钧闭了闭眼。
雪一直在下,纷纷扬扬。好一会儿,邢钧说:“好……”
“那,我定了?”
“……最近的,去伦敦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怎么又是伦敦。看着已经被取消两次的机票,秘书对工资表示了尊重:“我这就查。”
“……”
“三个小时后,飞行时长一小时二十分钟。”
“……”
“邢总,伦敦,还是纽约?”
2033年12月31日,戴高乐机场人来人往。建筑内部信号不好,拨出的电话带着嘶嘶声,好像雪花也突破了电流与现实的屏障,从法国巴黎,落到了四季如春的美国加州。
硅谷今天阳光灿烂。伦敦正在下雪。
终于,邢钧给出了回答。
“就这班吧。”
“就这班,确定了吗?”
邢钧低头,看着手机界面上的那个单词。
“确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