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科尔声音发沉:“我当然知道,不能在阿洛伊斯身上做实验,我是说……用阿洛伊斯基因的劣化版的类虫种,不是同样可以实现吗?”
库尔特:“基因劣化版?哪里有?”
尼科尔:“我。”
他已经拥有了阿洛伊斯的基因信息。
库尔特的反应极大:“不!不行!我们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办法都试尽了。”
尼科尔露出苦涩的笑容,“库尔特,我和阿洛伊斯的雌父其实是好友,他留下了大量数据,那是他唯一能留给阿洛伊斯的东西——以他虫源污染病的身体,进行的各种实验数据。但最终,仍是一无所获,虫源污染病特效药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能攻破的。他在死之前,拜托了我一件事,给阿洛伊斯哪怕一次的自由。”
库尔特声音发闷:“所以,必须是您吗?”
尼科尔:“如果一段时间后,这条路仍走不通,那就把我曾经和霍勒斯接触的消息公布出去吧。在此之前,不要告诉阿洛伊斯。”
记忆片段停止了。
诺兰忽然察觉到了监控摄像头,它闪烁着幽冷的红光,在黑暗里极其不祥。
也许阿洛伊斯也看到了这一幕,所以才会在他的精神海里留下残存的记忆。
尼科尔所做一切,并不想让阿洛伊斯知晓,却还是被阿洛伊斯看见了。
诺兰心里发疼,阿洛伊斯会有多么难过?
唯一在意的老师,就要为他而死了。
诺兰尝试迈开脚步,只是黑海的海水蔓到了他的小腹,走动时犹如划开铅块那么沉重。
水面越来越高,高到诺兰全身都浸泡在水里,感受到了蔓延的恶意和无可防御的寒冷。
他快要窒息,无法找到出口。
不能待在这里了,得换个地方!
深海里,发出微弱的冰蓝色光芒,仿佛在指引着他方向。
诺兰认得,那是他和阿洛伊斯的精神标记,一个深海着陆点。
难道在指引他?
应该去下面吗?
更下面?
诺兰拼命朝着那个点游去,另外一段记忆被巨大气泡包裹着。
原来整个黑海海水里,都以这样的形式容纳着无数个气泡。
诺兰努力钻了进去,一举突破了气泡外膜,终于得以呼吸,竟意外的见到了阿洛伊斯——
机械尸山。
阿洛伊斯失神的挥舞着拳头,机械虫轻易的崩坏,里面的零件散落四周,堆积成极高的‘尸’山。
那是阿洛伊斯刚从雅尔达战役回来的事,也是阿洛伊斯和他相遇之前的事。
诺兰驻足原地,深深凝视着他。
忽的,记忆发生了变化。
这天,拿到实验结果的库尔特,前来维希家的地下室。
库尔特眼含热泪,没有遵从尼科尔的叮嘱,而是将这一切都告知了阿洛伊斯:“阿洛伊斯,清醒过来吧,你根本不知道老师都为你做了什么。”
太绝望了。
哪怕牺牲了一切,找到的答案却是无解。
虫源污染病根本无解,阿洛伊斯的基因缺陷也是无解。
老师想要拉阿洛伊斯一把,最终自己跌向了地狱。
库尔特失声痛哭:“老师最后的遗愿,就是把曾经所作所为公布出去,但我不想。我知道的,你也不想,对吗?”
阿洛伊斯仍旧没有停下杀戮的动作,只是在听到这些话时,攻击机械虫的频率变低了。
“你的出生,是由黑域星和军方双双主导。一个想要满足晋升的私欲,一个想要虫族拥有抗衡原始种的工具。”
“但老师并不那么觉得,他为你赔上了自己。我们一起弥补老师犯下的错误,好不好?”
库尔特崩溃的祈求,“醒过来吧,求你醒过来。我已经瞒不住了,你的基因让成为类虫种的老师格外凶悍,他在昨天逃出了实验室,已经被军方发现,并且军方还下达了抓捕。”
“我只能求你了。”
“哪怕杀了他,也不要让军方抓到,军方会认出那只类虫种是老师的。”
“老师从前可是军事法庭的检察官啊……”
遵循了一辈子的规矩,到头来知法犯法,即将名誉扫地。
那不该成为他的结局。
可等了许久,阿洛伊斯仍然毫无反应。
库尔特满脸失望,转头离开了这里,却没见到阿洛伊斯有片刻的回神。